第60章 生命礼物(1/2)

——向外探索,向外找寻。

第四十八难——新生劫

当亚龙平静地回到家中,看到餐桌上像往日那样,摆着两只菜盘,菜盘上面盖着碟子。像多数家庭的妻子那样,苗红每天做好饭菜等待丈夫回家吃饭。

苗红坐在床头,好像在沉思,电视机没有打开。亚龙看到苗红脸色有些苍白,于是问她吃饭了没有,有何不适。

苗红口中呕了一下,用手捂住嘴,跑出去到厨房水池边。亚龙吓了一跳,赶紧跟出去,轻抚苗红的后背,问她哪里不舒服。

“我有了。”苗红轻轻地说。

“有了?有孩子了?”

苗红点点头。

亚龙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

两人却无法预知新生命的来临给这个家庭带来的不确定性,那是一个性命攸关时刻。

从此,亚龙每天下班后,抓紧时间往家赶,帮助买菜做晚饭,可是,通常当他进门,苗红还是已将晚饭做好,他便收拾厨房,刷锅洗碗。

他们边看电视边吃饭。但是,苗红经常吃不下饭,她说,做饭时都觉得恶心难受,不能闻到一丁点儿油烟味,努力忍着将饭菜做好。有时实在无法坚持,就蒸好米饭,将菜准备出来,等亚龙回来直接炒菜。

妻子感觉好一些时还给他讲白天的一些经历,以分散难熬的感受。她说,自己下班时已是天色渐暗,在路过的道边买菜经常被忽悠,有时被骗。前两天,有个蒙着黑头巾的妇人在路边叫卖西红柿,说还有一堆十来个西红柿没有卖完,晚上五元钱就搓堆儿贱卖了。苗红买回家一看,不是青的没法吃就是熟过的烂透了,结果全给扔了。她气得不行不行的,不过,这倒是稍微缓解了一点儿恶心的感觉。

亚龙给妻子做鸡蛋羹,苗红吃了两小口,过了两分钟就跑到水池边吐了出来。苗红说看见什么东西都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什么都不想吃。亚龙下班给妻子买回来刚刚在市场出现的进口红富士苹果和稻香村的山楂锅盔,苗红啃了两小口,又被呕了出来。亚龙跟着妻子发愁。

一月一月的过去,妻子逐渐恢复胃口,肚子隆起,亚龙小心照护。只是看着妻子每天早起还要挤公交车,晚上还要随着下班人流回来买菜做饭,亚龙更加心疼,更加关爱妻子。

亚龙在办公室认真工作,希望铸造更加稳固的家庭基础。抛弃一切杂念,甚至将那些不断涌进脑中的稀奇古怪的发明念头都强行按捺下去,撇到了一边。尽管在之前参加的在日本举办的世界设计大赛中获得了一个纪念奖——无论如何那也是一个世界级的奖项,他也无动于衷没有理会,只专注于手头工作。每天按部就班做好日常技术工作,到分厂现场技术服务,解决许多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参加公司质量例会,参与产品技术改进和质量监督,绘制和审核各种设计图纸;实施内部质量管理审核,监督相关部门整改落实,等等。

周围的一切在发生变化,人们却都更关注自己的事情,各自都有操不完的心。

小葛每天坐立不安,担心丈夫出轨,虽然没有抓到确凿证据,但丈夫身上粘着的金色长发丝和作为妻子的直觉使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总是泪眼汪汪地向常工倾诉自己的苦命,每天辛勤操持家务,带孩子,换来的却是负心郎的薄情寡义;孩子面临升初中了,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家庭中这两个成员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常工从过来人的角度劝小葛全力挽回可能的局面,要先辨明是非,但无论如何都要增加自己作为妻子的魅力。无论如何,女人是一个家庭的核心和粘合剂,女人的心散了,家也就散了。

同时,常工为自己儿子和儿媳的事发愁,这对儿年轻人要做丁克,就是不想要孩子,说是将一个孩子养大成人要花费上百万元,虽然两人挣得还比较多,但是,一辈子的收入都要给孩子,将来还要给他买房,到头来夫妻二人自己什么也剩不下,图什么?他们也不想让孩子受读书的那些累那些苦,孩子好不容易给培养大了又要辛辛苦苦去给人家打工;还有,将来一个孩子要照顾四个老人,甚至爷爷奶奶辈再长寿,儿孙更担待不起。虽然夫妻双方家长都很开明,在几乎所有事情上听孩子们的,却在这一点上不同意,老人们都想着盼着帮助照看孙子辈呢。但是,主动权在孩子们手中,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教育,却一直不见小夫妻有任何动静。

雷工说:“一切顺其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就有我们的车。孩子的想法自有他们的道理,老人家不是说了吗,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所以说,年轻人总是进步的,要相信他们。”

常工挑衅地说:“得了吧,如果你的孩子要是这样,你是什么态度?”

雷工嘿嘿一笑,转而斩钉截铁地说:“一句话——我不同意!不要孩子?别再来找我!”他那宽厚的手掌用力地在空中划过。

“哈哈哈哈,”齐工笑得合不拢嘴,“雷工这态度坚定、实在,说的就是啊,哪能不要孩子?反了天了!这些娃娃,都还不懂事,将来逐渐会回过味儿来的。”齐工的孩子也在准备谈婚论嫁。

结婚两年有余的小俞沉默着。之前,小葛没有心事的时候,还给小俞出谋划策,如何增加怀孕机会,看西医、中医、用什么偏方之类的。后来,小葛无暇顾及其他人的事,小俞也不再提及此事,多数时间只是闷头画图。

电话铃声响起,小葛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没有动弹。亚龙抓起电话。

“喂,亚龙,亚龙,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念念在电话中尽力保持平静,又因要将消息带给亚龙而带着难掩的激动。

“谢谢念念!我们什么时候见?”

念念开玩笑说:“这回不要到工友餐厅了,两个人总是向你们那个小尤要单间,搞得好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亚龙和念念在两人单位中间地带——钓鱼台院墙外的银杏林见面。

又是秋冬交替之际,高远的蓝天之下银杏树挂满金黄,下午最后一抹阳光正横映照在高高的树冠上,金灿灿明晃晃。地上渐趋枯干的小草覆盖上厚厚的银杏树叶,仿佛铺上了华贵的金毯子。

两人漫步在金黄的草地上,脚下踩着落叶沙沙作响。

念念说,去找过苗红的妈妈,借着看望她,问起苗红的成长经历,没有获得有价值的信息。她的妈妈只是说苗红自小没了爸爸,也从来不敢向她讲关于爸爸更多的事情,只是告诉她爸爸很爱她。但是,后来,妈妈还是看到苗红成人后为了爸爸落了几次眼泪。

念念又去问自己的妈妈。黄妈妈听说了可怜的苗红非同一般的表现,陷入沉思,然后,给念念讲述曾经的那件事情,回顾了那个令人气愤又可怕的下午——当苗红妈妈跟着一群人走远,屋里只剩她一个小孩子,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口儿,那个红麻子脸溜进屋,对着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苗红展示他的丑陋。孩子看到脸涨得蓝紫的红麻子那个可怖的东西。

幸亏黄妈妈及时去看望孩子,将苗红解救出来。黄妈妈说,孩子肯定是在那个时候被吓坏了,黄妈妈抱着她时,她吓得都不会哭了,只是一个劲儿颤抖着。黄妈妈当时就怕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在那么纯真的小女孩儿看来,男人怎么会是如此令人作呕的怪物,简直是最丑陋、最邪恶和最恐怖的东西!没成想多年前扎下的可怕的种子,现在如此沉重严峻地影响着一个家庭的健康生活。

亚龙在衣袋里紧握的拳头攥出了汗水,“真是要感谢你母亲!既然找到了问题根源,就好对症下药了。”

“是的。我妈妈说,待苗红休息的时候,可以找我妈妈去聊聊天儿。虽然现在怀孕,也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越早越好,因为这也对养胎和未来孩子教育至关重要。”

“好的。”

“我给苗红打电话吧,我来和她说。”

“真是太感谢了!”亚龙双手合十拜谢。

“不用谢了,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嘛。”

周六,吃晚饭时,苗红对亚龙说,念念给她打电话,说黄妈妈想她了,让她周日去黄妈妈那里,黄妈妈要给她做好吃的。“黄妈妈真好。”苗红笑着说:“念念说明早过来接我,她也准备怀孕呢,说正好向我学习学习。你就不用去了,自己做点吃的,好好休息一下吧。”

吃过早餐,念念就来接走了苗红。

那是一个漫长的周末,虽然只有一天,因为好长时间以来,每个周末都是和妻子一起度过。尤其是妻子怀孕后,亚龙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她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亚龙没有心思再像结婚之前那样去到新华书店看书买书,他更想多干一点儿事情,多去感受生活中的各种滋味。

他从组合柜的顶上取下那个灵之雀,尽管存放之前曾经给机械部件上过了防锈黄油,但还是出现了锈迹。他擦拭动力驱动部件上的锈迹,装上电池,欣赏孔雀开屏。

取出专利证书,查看上面的申请、生效与失效日期,计算着如果有机会将专利卖出去,将如何经营和做出更精妙的设计,形成良性循环。

取出两人共同记录的日记本,阅读在字里行间一唱一和的真情流露,回忆曾经的浪漫与激情。

晚上,苗红和念念手挽手有说有笑地回来。念念接过亚龙倒的一杯水,对亚龙说,今天妈妈和苗红聊得可开心了,苗红还吃了好多东西,等再想吃什么了,只要说一下,我妈妈还给做。

送走念念,苗红不好意思地亲了亚龙一下,说:“亚龙,真对不起你了,让你受了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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