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生命礼物(2/2)
“没有啊,苗红,有你我很知足了,你很可爱啊。”
“是我不好,不懂事儿。黄妈妈跟我谈了一天,”苗红眼圈红了。
“苗红,不要哭,小心我们的宝贝儿。”
“就是因为有了宝宝,我才更应该保持一个端正的好心态。”苗红认真地说:“黄妈妈讲了我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忘了,一个魔鬼似的坏蛋要欺负我,是黄妈妈救了我。我都记不起来了,好像噩梦一样的幻觉,应该就是打那儿以后,我就厌恶男人,觉得他们丑恶卑鄙下流,只喜欢和念念在一起。甚至还要和念念厮守一生,哈哈,你不要笑话我,亚龙,我当时就是那样下了决心的。”
亚龙一手抚摸着妻子圆溜溜的肚子,一手轻抚她的后背,“受委屈了,苗红。”
苗红接着说:“黄妈妈说,女人的最大幸福就是有一个好男人疼爱,并且两人互爱,互相阴阳相融,共同创造一个最美的小生命。说我的腹中也许正在酝酿一个可爱的小伙子呢。”
“亚龙,”苗红说:“我有你真好,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对你也是真心的,以前是我不懂,相信我,我现在明白了,我喜欢你,爱你。”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以后我会补偿你。”
爱情鳞片的玫瑰红色更加鲜艳,灿烂夺目。
当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苗红按照预产期提前两天住进医院。但是,医院里发生的劫难却让夫妻二人终生难忘。
妇产科病房已住满孕妇和病人,苗红被安排在走廊一处角落的加床上。安排妥当后,苗红对亚龙说,“你回家休息吧,我后天才是产期,应该没有问题,你休息好,等该生了,再来陪我吧。”
亚龙回家吃完晚饭,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与其他产妇的几个家属在产科门口守候。
晚间十点钟,护士出来喊:“华苗红的家属在不在?”
亚龙赶紧站起来。
“进来吧,看看你妻子。”
亚龙紧张地跟着护士进入病区。来到病床前,床上却不见人影,床单上印着宽宽的血道子,这肯定是妻子的血迹,亚龙有些慌乱。护士说:“可能去厕所了吧,你去厕所看看。”
亚龙到了厕所,向里面喊:“苗红,苗红,你在吗?”
“亚龙,你进来吧,没人,有人也都关着门呢。”
亚龙小心地进入厕所,妻子正蹲在那里,肥大的蓝白条病号裤子被血水浸染一大半,地上也是血糊糊一片。
苗红抓着亚龙的手,眼里含着泪,“亚龙,我出血了,好多血,怎么办啊?”
亚龙被吓住了,“我们去找医生。”
亚龙搀扶着妻子去找医生,只看到两个护士在各病房间忙碌。护士说大夫正准备手术,让亚龙他们等等。
亚龙搀扶着苗红站在护士台前,亚龙说:“孕妇正在出血,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样一直出血不是很危险吗?”
一个小护士过来说:“是啊,出了很多血,我来想想办法。”她让苗红再去躺在楼道里的病床上,说“让孕妇先躺在这里吧,我去找医生。”
亚龙将苗红扶上床。妻子还在出血,血水滴到地上。
过了二十分钟,护士过来给苗红测量血压,“血压还正常,不要紧张,再稍等一会儿。”
二十多分钟后,护士过来说,先给孕妇输点儿血,可是血库这里没有血了,要去找找看。
又过去二十多分钟,护士说要到后面的楼里去取血,过一会儿去取。
看着妻子惨白的脸,亚龙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再去找护士,护士说半夜了,去后面的楼要路过太平间,害怕。
亚龙急得要跳起来将护士站拆了,他逼着护士告诉他地址,随后冲进黑黢黢迷宫一样的医院走廊里,来回穿行,最后从另一座楼里取回一袋血,塞到护士手里。
午夜后,护士终于让他在手术通知书上签字,准备做剖腹产手术。
护士又从手术室出来,说孕妇情况危急,问家属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亚龙强制要喷发的火气——这就是多年后有个故事中提出的那个难题:让学生从黑板上二十几个朋友和家人名字中逐一划掉谁。亚龙狠心地说保大人。心想,如果有哪个保不住,自己就与他们一起......
一个小时后,当护士让亚龙进去手术室推出病床时,亚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看到妻子刚刚苏醒过来的脸苍白而倦怠。
护士说是男孩,亚龙终于高兴起来。转而,护士又说,孩子便血,需要特别护理,将孩子抱走。
护士让丈夫将妻子从手术床上转移到前一晚的临时床位上,床上的被单已经更换干净。亚龙没有抬眼去看袖手旁观呆立一旁的两个护士和一个也穿着白大褂的小伙子。他掀起被子,将尿袋拿起,实在无处可放,将其叼在牙齿间,低头,尽量不让尿液回流,抱起裸体的妻子,转身将其轻轻放在病床上。一系列动作平缓而安静,好像没有任何不对头的地方。
可是,当他放下妻子时,突然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自己没有准备装钱的纸包,他没有想到会有如此需要这个东西的时刻。但是,没有又会怎样?此刻外人绝没有资格也不被允许碰一下自己的妻子。
后半夜,妻子慢慢缓过劲儿来。
两人见不到孩子,护士说在做特别监护。亚龙照护着妻子。
上午,亚龙将妻子转移到病房里刚腾出来的一个床位。
护士抱来孩子,让亚龙抱着去做消化道检查,做x光透视。亚龙感到心酸又奇怪,好端端的孩子,刚出娘胎怎么就要无辜承受辐射伤害?无奈,在医院一切都得听大夫的。裹在毛巾被里的儿子像小猫一样瘦弱,小脸儿干瘪,无力地微张的小嘴儿露出感染了病菌的白膜,哭不出声音。亚龙心痛不已,又倍感无助。
一周期间,苗红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孩子被隔离在监护室育婴箱里,由护士喂牛奶。苗红就接过来临床没有母乳的婴儿喂奶,苗红也成为了几个产妇的朋友。
苗红小腹上刀口疼痛,第二天就要下地活动,亚龙小心照料,三日后才逐渐好转。一周后刀口恢复,苗红要出院,医院还是不让见孩子。夫妻二人坚持自己的孩子自己负责。他们签下责任书,三人一同踏上回家的路。
亚龙没有再去责怪任何人。他想起曾经与龙的心语交流——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又生果,果又生因。无论是由于纸包没有送到位,还是护士小姐害怕取血袋要经过太平间,抑或是有看不见的某只手在暗中设置对三口人的考验,毕竟,一家人最终团聚在一室,孩子开始在母亲的怀中微笑。孩子是上天送给夫妻最好的礼物。夫妻二人为孩子取名王华中——希望孩子像“中”字那样,做一个健康快乐、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中国人。
苗红第一次给自己饿得干瘦的孩子哺乳,孩子不识母乳,频频拒绝,急得苗红直掉眼泪。他们用紫药水从孩子嘴里清理白膜;第二天,孩子逐渐接受了母亲;第四天,孩子开始如饥似渴地抢着要母乳;苗红说,儿子像个小饿狼一样总是喂不饱。一周后,儿子像小气球一样开始膨胀,睁开眼与父母互动;一个月后,孩子像个正常婴儿那样,皮肤白嫩光滑,每天为父母带来欢笑。
生动的微笑是孩子送给父母最好的礼物。
“父爱鳞片”厚重而质朴。有人说父爱如山,那么父爱鳞片好像应该是土黄色的或者是石青色的。但是,亚龙觉得应该是绿色的——父爱要充满生机,洋溢着活力,爱如泉涌源源不绝。当然,这张鳞片要紧贴在心脏的位置。
于是,胸前这个有限的空间成为全身记挂最多、最有分量感的部位——理想信念和世界观鳞片、价值观鳞片、心语鳞片、防备鳞片、迷恋鳞片、爱情鳞片和父爱鳞片,直抵心灵的鳞片都贴在了这处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男人不就是为此而生嘛。作为一条龙,更是绝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