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非洲寻龙(1)(1/2)
第五十难——客户发难
国外客户比国内客户更加难以满足。那时,国内大众刚刚满足于得到必要的生产物资与基本生活物资,对工业产品质量要求的意识刚刚觉醒,而国外客户早已经对工业产品具有相当高标准的要求,甚至不时要对供应商发难。这对于亚龙这个外贸工作新手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公司的出口商品要在天津新港码头装船启运。
经过近六年施工,京津塘高速公路不久前建成通车,这条公路是国务院批准建设的第一条高速公路,也是中国大陆第一条跨省市的高速公路。从北京到天津新港的车程从四五个小时缩短到两个多小时,拉近了京津两地的时空距离,可以称为中国北方的“黄金通道”。和十年前亚龙与方媛他们到天津定制气缸之旅的路程相比要快捷多了,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由两辆展车和装载着六只零备件大木箱的卡车组成的车队在车辆稀少的夜晚出发,以避开拥堵。亚龙坐在卡车上,与老卢、老解两位司机师傅驶上了京津塘高速公路,两辆展车在前面轻快地跑起来,很快就从视野中消失。亚龙又想起来毕业之旅前往北戴河路上的情形——汤振业和孟涛一溜烟儿地跑到前面去,留下何广平在后面,被亚龙和郑斌用绳子拖拽着自行车艰难前行;黑龙潭之旅,沈毅飞和范奇才飞也似地消失在前面的黑幕中,留下瘸腿儿的冯玉宝,在后面蹒跚而行,由亚龙和郑斌收容,在崖洞里凄惨地蹲坐一夜。
如今的情形又是何其相似,历史仿佛又要重演,但愿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夜幕中,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四周一片黑暗,偶有远方村落发出的稀疏的灯光缓缓滑过。两位师傅聊天避免犯困,不断抽烟解闷。他们劝亚龙在座位后面的卧铺睡觉,说路上不会有什么情况,拉着重载不敢开快车,要很长时间才能到达。亚龙第一次跟车走高速公路,而且在夜晚,还有工作在身,自然不敢懈怠,一直守在两位师傅身边。
正走着,一辆大货车闪着右转向灯从卡车左侧赶上来,与卡车并列而行,驾驶室中有人向老卢使劲挥手,并指向车后。
老卢赶紧将车停在了应急车道。
黑暗中,车辆中间火光闪闪,三人紧忙冲上前去灭火。
一只墩布不知被谁放在了驾驶室后面紧挨着发动机的平台上,发动机长时间高速运转发热点燃了墩布,火借风势,差点儿点燃整辆车。
他们在经过一处服务站时,稍事休息,平定心情。换由老解继续驾驶,午夜到达目的地。所谓港口,也并未看到大海,只是闻到微风送来的海水腥味和柴油与机油混合的刺激气味,隐约看到黑暗的货场上堆着很多集装箱。
简短地交接货物后,他们随即踏上回程。来时路上的惊险情景,使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小心驾驶。到京时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一个多月后,亚龙的护照和签证也由皮娜办理完成。亚龙又拿着护照去指定医院接种了霍乱和疟疾等疫苗。
林经理对亚龙说:“办好展览,做好市场调查,反馈车辆使用情况。”
亚龙将苗红母子俩送到丈母娘家,由苗红的母亲照顾。他便拖着一个装有宣传资料和简单的夏季衣物的行李箱,背上刚买的双肩背包,登上了南去的航班。
那个时候,私人外出很少乘坐飞机,通常是大单位的领导遇到要出席紧急会议,或参加重大项目谈判,为了显示单位实力与派头才会乘坐飞机前往目的地。而且购买机票还需要持有单位介绍信,前往特定的机票销售点才能购买到机票。亚龙第一次乘飞机,而且是长途旅行,既兴奋又紧张。
赴坦桑尼亚之旅的考察小组由四个小伙子组成——邵桐带队,同行的还有来自不同车型汽车厂的外销员小裴和小萧。
要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找寻宝物之路又开启了新的征程。
飞机轰鸣着冲上蓝天。首飞香港,在那里过夜,顺便在香港街头吃了大碗的牛肉拉面,虽然使用港币换算之后比内地价钱贵了一倍,但碗里牛肉还是挺实在的,味道也不错。小裴和小萧手里端着带有粗筒长焦镜头的高档相机在车水马龙的香港街头疯狂拍照。那时,拍照留影还是胶片相机的天下,照片洗印的成本也是一笔开销,亚龙感到他们如此的消费能力,还是挺豪横的。
第二天,登上波音747飞机。这是当时最大、载客量最多的双通道飞机,可搭载五百多名乘客。每一排中间是一组四个座位,两侧靠窗分别有三个座位。机上有多一半是外国人,白色、黄色、棕色、深黑色的各国人士坐满机舱,每当有人走动,总有一阵阵不同的香水味儿飘过来又荡过去,机舱顶部吊挂的电视中播放着好莱坞影片《真实的谎言》《勇敢者的游戏》等故事片。影片中,非洲草原上的犀牛、大象和斑马像飓风一样在北美洲的乡镇街道上狂奔,真是既令人惊声尖叫又能把人笑死。飞机无休止的长时间飞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吵闹得亚龙耳朵疼,亚龙昏沉沉处于半睡半醒之中。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达累斯萨拉姆机场,机场环境条件看起来比首都机场条件要差一些。来接考察小组的是当地阿里贸易公司的一辆当时在国内还未出现的丰田牌白色八座大型suv。前往住处的道路年久失修,时而有路段坑洼不平。道路两旁红色土地上挺立着高大的椰子树和低矮的香蕉树、剑麻,以及各种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经过的村镇街道旁散落着低矮的铁板房或简陋的土木屋,深棕肤色的人们衣着朴素,闲散自在。
亚龙观察路上遇到的车辆,大多是外观破损的老旧车型,有些冒着黑烟轰鸣着驶过,偶有半新不旧的车型,也是进口日本的品牌,跑起来明显轻快许多。人家说的有路就有日本车,此话不假。它们也是本次展车的竞争对手。
考察小组在进出口公司和几家公司合租的一座二层小楼住下,小楼坐落于海边不远处一个院落中,位于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近郊。邵桐说,公司总要有数人留守,保证大家安全。
亚龙和邵桐住在一个房间。屋里四白落地,只有棕漆铁架子床上铺着白粗布单子、棉垫子、薄被与一件蚊帐。大家旅途劳顿,准备洗漱休息。亚龙揭下粗棉布床单,要去抖落上面的灰尘,眼前的情景使他惊愕——两寸来厚的床垫子上密密麻麻满是孔洞,如同眼前出现了重影,大洞套小洞,又像是用烟头儿烧出的无数窟窿。难道有谁会在非洲待到百无聊赖,玩如此低级无趣又危险的游戏?不对,里面有东西在蠕动,近看,洞里面都是白白胖胖的蠕虫。亚龙感到胃里搅动翻滚。他问邵桐,邵桐说一切正常。亚龙将沉重的棉垫翻了个个儿,好在床垫背面孔洞少一些。他将床单重新铺好,祈祷在离开非洲之前,这些贪吃的小家伙儿能够嘴下留情,饶过自己!亚龙想不到人前风光无限的邵桐,其出差在外的业务也是如此辛苦。
第二天,考察小组开始在进口商品展览会场地做展前准备。
展厅内是各种进口的轻工业商品,从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等大件家电到收音机、电风扇、照明灯等小电器,从床铺、组合衣柜等家具到锅碗瓢盆等日用杂货,琳琅满目。这些展品来自东南亚各国,当然,尤以中国出产最多。其中最聚拢人气的是上海产凤凰牌自行车展位,一位头上顶着小卷发、深棕肤色的当地小伙儿不紧不慢地将进口零配件拆包,组装着一辆28大梁加重自行车,周围有十来个当地男女老少围观,还有订购车辆的顾客与小伙攀谈。
瘦削的小萧说:“这些国内已经普及的东西,现在用于支援非洲的拉菲克来了。”拉菲克是当地斯瓦西里语“朋友”的意思。
邵桐说:“是的。还有,进口自行车的公司与我们同住一楼。这个当地小伙子装配自行车,相当于是在外企打工,在当地算是收入颇丰的幸运儿,上午组装一辆,下午组装一辆,就是一天的工作。这种加重自行车在当地颇受欢迎,是一些家庭的重要资产和赚钱工具,可以作为运输大件货物的交通工具,也可以作为出租车载人,有些像国内不发达地区五六十年代的样子。
所有车辆在室外展区展出。运来的两辆轻型卡车和两辆越野吉普车已经被进口商摆放在相应展位。
亚龙在车辆驾驶室前风挡玻璃内侧粘贴产品说明资料,在车头车尾张贴宣传画报,悬挂小型条幅,在展位侧旁的墙壁上也做了相应布置。几人相互协助,对车辆进行了全方位布展。
每天早起,他都看一眼驮着他入眠的贪吃虫儿们是否已经开始向上发起进攻,是否将棉布床单啃透。
第二天,二三百人参加了展览展销会开幕式,有一些政府官员,更多的是商人和当地具有一定消费能力的百姓,这从他们穿着整洁和颜色鲜艳的衣服上可以看出来。大腹便便皮肤黝黑的外贸部长与又壮又胖皮肤棕色的市长做了热情洋溢的演讲。邵桐作为最大件商品的进口商,代表多家公司做了发言,感谢外贸部长、市长和相关政府部门对中坦友谊发展所作的贡献和对双方贸易的大力支持,愿中坦友谊长青,祝愿此次展览有力助推两国贸易进一步发展。亚龙想,尽管现场设施简陋,但凭借邵桐那在明媚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丝眼镜和他文质彬彬的优雅气质,他与政府官员们的讲话场景一定可以在当地新闻媒体上占据显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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