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疯狂个人秀（2）（2/2）

艾尔伯特沉吟了一会儿，“如果，是不是真的可以——真的去京外？”

“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苗红有些不耐烦。

“我还不知道，只是一闪念，让我再想想，比如，在城外，郊外，大山里，在树林边，在打谷场上，或者在开阔的河滩上，”艾尔伯特笑着说。

“又胡乱开玩笑，那种地方能做什么啊，荒郊野外的，什么都没有。”苗红撅着嘴不屑地说。

“我们已经突破了一般条件的局限，为什么不继续突破下去呢？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头脑风暴——需要什么可以运过去，当然，我也不知道，还要想一想。”

“爸爸说的有道理，”华中说，“我们学校出游就租用的大巴车，应该不是很贵的，可以运送很多人和衣服，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

艾尔伯特注意到孩子经常用“我们”这个词。“当然可以，好儿子。”艾尔伯特说。

苗红望着两位男人，撇了撇嘴。

周一上班，艾尔伯特与苏维亚聊天，说了自己的想法，并特别提到了最具地域特色的龙形长城景观。苏维亚说：“我倒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需要做很多联系和准备工作，我们可以先咨询一下。这样吧，你让嫂子专心制作服装，我收集一下相关信息。”

很快，第二天，苏维亚就说：“艾尔伯特，哎呀，不让叫领导，改做直呼名字，还是感到别扭。无论如何，向您汇报一下情况：关于最重要的场地，联系了相关人士，八达岭、居庸关这些地方就不用惦记了，还有一些不太知名的长城保护区，我们不用跑到上面去，就在长城脚下，可以将长城当作背景，这需要与保护区联系场地情况；关于设备，有租赁公司，可以提供折叠椅、折叠桌——在室外就只能因陋就简了；灯光音响也可以租到；公交公司可以出租大巴车，一切东西都可以送过去；这样，总体的成本与在市内差不多。所以，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是，要有足够多的观众去秀场，我们要做相应的工作，否则，谁大周末的不在家好好休息，跑到荒山野岭去看一场个人秀，给个人捧场？——对不起，我这样说。”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对于观众，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要聚拢人气。我想，这个，领导应该最有办法了，对不起，又说秃噜嘴了，嘻嘻。”

苏维亚继续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巴伦，正在筹备创立自己的经纪公司，主要做模特经纪，他之前就学过模特。但你知道，由于身材过于单薄，没有真正上台，这回，他自己就做模特经纪了。”

“这很不错。”艾尔伯特说。

“巴伦听说了他的老师要办个人秀，主动提出要帮忙。老师不辞辛苦耐心地教会了他技能，帮助他完成毕业秀，他要回报老师。同时，他也有一点儿私心，就是允许他的作品能够同台出场，完整呈现一次，弥补在时装周上的遗憾。为此，他可以将筹备自己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

“我认为是个好想法，我和苗红说一下。”

电话中，苗红同意了巴伦的提议，说毕竟多一个人分担自己的压力，同时，让舞台上有更丰富的作品献给观众。同时，她对苏维亚提出的以长城为背景的提议赞不绝口，认为简直妙不可言。

于是，以苗红为主设计师、巴伦为辅助设计、艾尔伯特为组织者、苏维亚自愿为执行人的个人秀“组委会”悄无声息地自行运作起来。

冬之伊始，万物收藏。北方干燥寒冷的天气不再适合远足，一家人不再外出，华中加紧高考前的准备，艾尔伯特则与孩子一起考虑他试卷中的解题思路，为华中提供更多解题方法作为参考。苗红则在每天晚上和休息日，都手不停歇地钩织一段段一片片作品。艾尔伯特知道妻子的不易——如果用现成的布料制作时装，方便快捷，甚至还可以请裁缝按照设计图直接加工出来；如果采用编织方法制作时装，别人很少能帮上忙，每一片每一寸材料都需要设计师手工一针针地织出来，每一针都凝聚着设计师的心血。

这天晚饭后，大家收拾完餐桌和厨房，苗红给华中套上一件白色线织外套。华中照着镜子，不情愿地说：“妈妈，你不会真的要将这样的东西套在模特儿身上吧？”他转着身体，看着胸前背后像披着镂空的窗帘，“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像个乞丐。”

苗红强作镇定，“我这是毛坯件，还需要修整呢。”

艾尔伯特没有说话，他想起银行账户里的三十二万六千多元，要在某个时候为半个小时像礼花绽放那样的光辉闪耀而付出，手心里捏出了汗。两人在十年前贷款买了现在的住房，好不容易还完房贷，刚攒了一点儿钱，又要一下子投入这么一个前途未卜的筐里。但此刻，他必须正面应对所有。

“要相信妈妈，”艾尔伯特说：“就像你在高考中要相信自己一样。”

隔三岔五，华中就要担当妈妈的试衣模特儿。华中的评价日渐提高，服装的样式和色彩也如华中的评价一样日渐款式多变、色彩丰富起来。每次试装，艾尔伯特都被要求隔离开来，现阶段，苗红需要将作品对除了儿子之外的所有人保密。艾尔伯特只得在孩子的房间继续思考浩如烟海的高考几何、数列、函数与导数题。

有时，苗红也与巴伦通过手机视频沟通工作情况，巴伦在完成自己主体作品之后，开始为老师提供帮助。

家中起居室和卧室里逐渐堆起来一摞一摞挂了编号标签的钩织时装，苗红不让艾尔伯特查看，称不能让所有无关人员窥见庐山真面目，否则在现场就没有惊艳的感觉了，只有助手巴伦和临时模特华中知道其中奥秘。艾尔伯特也就没有去翻看那些即便是编了号，也还是看上去乱糟糟的一团团花花绿绿的钩织物。

艾尔伯特、苗红、苏维亚和巴伦三次前往时装秀场地。

第一次，巴伦开着自己红色的小别克轿车，载着三人到朋友推荐的两个地方查看，最后选中一处依山傍水、堪称山水画卷的集里村，距离市区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村里人也说不清楚“集里”这个名称的来历，看来村名源远流长，比村里所有新旧交错的民房要长久的多。据称，村民多是数百年前长城卫士的后人。由于“集里”同音“吉利”，就通过了大家选址的第一道关。他们找到集里村的洪支书，洪支书是十年前毕业回村的大学生，决心带领村民们富裕起来。他眉清目秀，像个白面书生，显得热情好客。在这个看上去穷乡僻壤的地方能够扎下根，服务一方百姓，表明了洪支书带领乡亲们要富裕起来奔小康的坚定决心。大家就管他叫“洪书记”。当几人说明来意，年轻有为的洪书记高兴得直搓手——城里人越来越会玩儿了，弄个服装表演都要到村里来，只是村里没有正式的集会场所，唯一宽大一点儿的地方就是打谷场，但是那里就是一个空场，什么东西都没有。

洪书记坐在巴伦的车副驾驶位置上，领着大家在村子里外转悠。书记说，为了吸引城里人来当地旅游，村里人和乡里想了很多办法，新拓宽的乡级公路平坦宽阔，连接省道和国道；这里旅游资源丰富：女孩儿们可以在苹果园、梨园、樱桃园等果园里采摘应季水果；男孩儿们可以在流经村前的小河边垂钓或捞小鱼；河中还有红色、绿色、黄色的鹅卵石，可以在这些好看的石头上绘画；体力充沛的朋友可以到马路对过儿的山上登高望远，阅览古长城上岁月沧桑；玩累了，可以进村享用农家豆腐宴、水库鱼、东北风大炖菜。

当车子再次行驶到村口，艾尔伯特和苗红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这真是个好地方。”心直口快的苏维亚不失时机地打趣儿道：“呦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合着两口子连说话都一个字儿不带差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