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鬼工坊(2/2)

“郝大膀子?他是做什么的?里面除了人,还有什么?”

“郝爷是、是管这窑场的工头,里面、里面原来有些炉子、风箱、模子,还有些打好的铁条、箭头什么的,都在最里面那个藏着火药的大窑里,刚才不知怎的走水了,炸了一下,好在不严重,郝爷就让我们赶紧把能搬的搬出来,搬不走的就和那窑一起炸了埋了……”

“走水?意外?”崔?眼神锐利如刀,“我看是你们想销毁证据吧!说,这窑场是谁的产业?打造这些东西做什么用?运到哪里去?”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那汉子哭丧着脸,“我们都是被雇来的,只管干活,东家是谁从来没见过,工钱都是一个叫‘老账房’的人按月发,东西打好装箱,自有大车夜里来拉走,去了哪儿,小的们哪敢问……”

崔?心念电转,看来这只是最底层的苦力,知道的内情有限。但那个“郝大膀子”和“老账房”,或许能撬开嘴。

就在这时,洞内忽然传来一声惊疑的呼喝:“外头怎么没动静了?王三,李四,你们俩磨蹭什么呢?”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洞口涌来!

“被发现了!”叶英台低喝一声,“动手!”

她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入洞中!刀光闪处,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惨叫着倒下。洞内顿时一片大乱,惊呼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冲进去!尽量抓活的!小心炸药!”崔?对周同、卢俊峰喝道,自己则持剑守在洞口,同时示意另一名皇城司好手看住那两个俘虏。

周同、卢俊峰如猛虎下山,杀入洞中。洞内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借着壁上插着的几只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里面颇为宽敞,有数个岔洞,到处堆放着工具、材料和一些半成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火味和一股焦糊气。七八个同样短打扮的汉子,正惊惶地拿着铁锤、铁钎等物抵抗,但哪里是叶英台三人的对手,转眼间便被放倒大半。

“住手!都他娘的住手!再动老子点了火药,大家一块玩完!”一个粗嘎的吼声从最里面的一个岔洞传出,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黑毛胸膛的壮汉,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一个火折子,站在一个堆满木箱的窑洞口,面目狰狞。

“郝大膀子?”叶英台停下脚步,雁翎刀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他,“把火放下,饶你不死。”

“呸!皇城司的鹰爪子?”郝大膀子啐了一口,眼中凶光闪烁,“老子烂命一条,早就够本了!你们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就点了这满窑的火药,大家同归于尽!这底下埋的可不止这些,够把这座山都掀了!”

他身后的窑洞里,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木箱,以及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黑色粉末。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和硫磺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崔?此时也走进了山洞,闻言沉声道:“郝大膀子,你为谁做事?说出来,或可免你一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还要连累家小。”

“家小?哈哈!”郝大膀子狂笑,笑声中却有一丝凄厉,“老子光棍一条,无牵无挂!为谁做事?老子为自己做事!拿钱干活,天经地义!你们这些狗官,平日里喝兵血、吃空饷,倒卖军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王法?现在倒来跟老子讲王法?我呸!”

他情绪激动,手中的火把和火折子颤抖着,火星溅落。

叶英台瞳孔微缩,脚下微微挪动,寻找着一击制敌的机会,但距离稍远,郝大膀子又明显心存死志,稍有异动,他真可能点燃火药。

崔?心念急转,放缓语气:“郝大膀子,你既然知道倒卖军资是死罪,更该明白幕后主使才是元凶。你若肯指认幕后之人,戴罪立功,本官可向朝廷奏明,免你死罪。你在此做工,无非求财,何苦为他人陪葬?”

“免死?哈哈……官字两张口,说得好听!老子信不过你们!”郝大膀子狞笑着,忽然将火把凑近火折子,“都给我退出去!退到洞外!不然……”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郝大膀子身后那堆满木箱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干枯、黝黑、布满老茧的手,手中握着一柄短柄铁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郝大膀子的后脑上!

“呃!”郝大膀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手中的火把和火折子脱手落下。

叶英台反应快如闪电,在火把落地的瞬间,人已如鬼魅般欺近,一脚踢飞即将接触火药的火折子,另一脚踩灭火把,同时雁翎刀的刀背重重磕在郝大膀子的颈侧,将他彻底击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郝大膀子像截木桩般噗通倒地,众人才看清,他身后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材矮小、脊背微驼、满脸皱纹如树皮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和铁灰的粗布衣服,手里还握着那柄沾血的短锤,一双眼睛在昏黄的火光下,却异常明亮、锐利,直直地看向崔?。

“郭顺。”崔?看着那双眼睛,几乎是肯定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老者——郭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生锈的铁器在摩擦:“老朽,正是郭顺。崔青天,老朽,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