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审问石锁(1/2)
安抚使司,密室。
烛火噼啪,映照着崔?、叶英台凝重的面容。鬼市夜探,无功而返,反添疑云。联络点被血洗,神秘黑袍人持牌示警,线索看似又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焦灼,距离“五月五”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大人,那黑袍人……”叶英台打破沉默,眼中疑色未消,“会是‘镇北将军’的人吗?还是‘北辰’本人?”
崔?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不像。若是他们的人,要么灭口,要么远遁,何必多此一举,亮牌示警?那眼神,不像是看敌人,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一种提醒,或者说,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的身份,或者,确认我追查到了哪一步。”崔?目光深邃,“他亮出的令牌,我虽未看清全貌,但形状与我们从山神庙所得的那块‘北狩’令牌,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不同。或许,是另一种标识,代表另一股势力。”
“另一股势力?”叶英台蹙眉,“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浑水才好摸鱼。”崔?眼神一厉,“鬼市联络点被灭,说明对方已经察觉我们在逼近核心,开始清理外围。这是好事,说明我们打中了要害,他们怕了。但也意味着,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在他们将线索彻底斩断之前,找到新的突破口。”
“突破口……”叶英台沉吟,“刘景升依旧深居简出,回春堂这几日都没开门。跛脚少年家那边,自从卖货郎事件后,也再无动静,信鸽未曾起飞。西夏商队倒是活跃,但行事谨慎,抓不到把柄。我们难道只能等?”
“等?”崔?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河北地图前,目光落在真定府城南那片被标记的区域,“不,我们不能等。对方在清理,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打草,惊蛇。”
“大人的意思是……”
“动那个跛脚少年。”崔?手指点在地图上城南巷弄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他不是关键人物,但却是眼下我们唯一能接触到、且可能知道些内情的活口。‘北辰’网络严密,但信鸽传递信息,少年作为饲养者和可能的收发者,多少会听到、看到些什么。而且,他腿脚不便,难以远遁,又是刘景升亲自‘诊治’过的人,这条线,或许比我们想的要紧。”
“可若动了他,刘景升和其背后之人,必然惊觉,恐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潜藏更深。”叶英台担忧道。
“就是要他们惊觉。”崔?转身,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鬼市联络点被灭,说明对方反应极快。我们常规监视,恐怕已难有收获。不如主动出击,以那少年为饵,逼刘景升,或者他背后的人,做出反应。只要他们动,就会露出破绽。况且,”他顿了顿,“那少年家附近,我们已布控多日,地形熟悉。我们以雷霆之势,悄然入户,若能不惊动外人,悄然带走少年审讯,或可争取到时间。”
叶英台思索片刻,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点头道:“何时动手?”
“就在今夜,丑时。”崔?果断道,“丑时是人最困乏、警惕最低之时。你亲自带队,选五个最精于潜行、擒拿的好手。务必悄无声息,一击即中,将人带至此处密室。记住,尽量不要惊动那老妇,若无法避开,一并带来,但需分开看管。行动要快,得手后立刻撤离,不留痕迹。”
“是!”
丑时,万籁俱寂。城南偏僻巷弄,连更夫都极少涉足。叶英台一身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如同融入夜色的魅影,带着五名同样装扮的皇城司精锐,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处标记的小院。
院墙低矮,门上着简陋的门闩。一名擅长开锁的好手上前,用特制工具轻轻拨弄几下,门闩无声滑开。叶英台打个手势,三人迅捷入院,两人留在门外警戒。
小院狭窄,只有正屋和一侧简陋的灶披间。正屋窗户漆黑,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是老妇。叶英台侧耳倾听,确认只有一人的呼吸声。她轻轻推开虚掩的屋门,闪身而入。身后两人跟上,一人警戒门口,一人迅速摸向里间——根据情报,跛脚少年应住在里间。
里间更小,只有一床一桌。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可见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盖着薄被,呼吸平稳。
叶英台示意,一名手下悄然上前,手中拿着一块浸了迷药的湿布,准备捂住少年口鼻。另一人则准备将其控制。
就在湿布即将触及少年口鼻的刹那——
床上那看似沉睡的少年,竟猛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毫无睡意,更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冰冷和警惕!他几乎在睁眼的瞬间,身体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和柔韧性,向床内侧翻滚,同时右手闪电般从枕下抽出一物,向靠近的手下掷去!
“小心!”叶英台低喝,手中短刀已出鞘,格向那飞来之物。
“叮!”一声轻响,火星微溅。那竟是一把磨尖了的铁尺,力道不小!
少年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借着翻滚之势,竟从床的另一侧直接撞向窗户!他腿脚虽有残疾,但上半身力量与协调性极佳,动作快如脱兔!
“拦住他!”叶英台身形如电,后发先至,一掌拍向少年后心,意在擒拿,非取性命。
那少年仿佛背后生眼,在半空中竟硬生生扭腰,避开叶英台一掌,同时左脚在窗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撞破早已朽坏的窗棂,滚入院中!
“有埋伏!”门外警戒的两人闻声立刻扑入院中,与刚刚落地的少年战在一处。
这少年身手竟颇为不弱!虽腿脚不便,下盘虚浮,但一双臂膀挥舞间,招式狠辣简洁,全是军中搏杀的路子,更兼身形滑溜,在狭窄院中借助杂物腾挪,一时竟让两名皇城司好手奈何不得。
叶英台已从屋内掠出,见状心中更沉。这少年绝非普通残疾孩童,分明受过严格训练!她不再犹豫,雁翎刀出鞘,加入战团,刀光如网,瞬间将少年所有退路封死。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凶性更炽,竟不闪不避,合身扑向叶英台刀光最盛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短匕,直刺叶英台小腹,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叶英台冷哼一声,刀势一变,由劈转拍,刀背狠狠磕在少年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短匕脱手,少年痛哼一声,攻势顿消。另一名皇城司好手趁机上前,一记手刀切在他颈侧。少年闷哼一声,软软倒下,被那人顺势接住,用备好的绳索迅速捆缚,塞住嘴巴。
从破门到擒人,不过短短十数息。但打斗声和破窗声,在静夜中已然惊动了左邻右舍。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和灯火。
“带上人,撤!”叶英台当机立断。一名好手扛起昏迷的少年,另一人冲进屋内,将已被惊醒、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妇也一并制住,用布塞口,迅速带出。
六人如同来时般迅捷,扛着两人,迅速消失在巷弄深处的黑暗中。留下身后渐渐响起的嘈杂人声和零星灯火。
安抚使司密室。
少年被冷水泼醒,绑在特制的木椅上,口中布条已被取下。他脸上犹带着痛楚和惊悸,但眼神依旧倔强凶狠,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崔?和叶英台,一言不发。
崔?打量着这个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身形瘦小,面色苍白,左腿明显比右腿细短,是先天不足。但那双眼睛,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和狠厉,手掌虎口、指节皆有厚茧,是常年练习某种技艺所致。
“你叫什么名字?”崔?开口,声音平和。
少年扭过头,不答。
“你腿上的残疾,是天生,还是后来所致?”崔?又问。
少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依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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