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有秤，天地可称（2/2）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老赵忽然说起他爸：“我爸是个老木匠，大字不识几个，却总说‘手艺得扎实，偷工减料的活，宁可不接’。他打了一辈子家具，没赚啥大钱，可街坊邻居提起他，都说‘老赵家的活儿，放心’。”他掐灭烟蒂，“这名声，就是他用一辈子攒下的本钱，比啥文凭都金贵。”

老李点点头：“可不是嘛。我叔在村里当支书，初中毕业，却把村里的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说‘读书少不怕，就怕心不正’。去年评选优秀村干部，全村人都投他票，那些拿着大专文凭的，反倒没人待见。”

办公室的时钟“当”地敲了一声，提醒着下午的工作开始了。我拿起桌上的文件，是小郑写的调研报告，字迹不算漂亮，却字字扎实，连数据来源都标得清清楚楚。末尾写着：“建议参考《城市排水工程规划规范》第3.2.4条，调整管道埋深。”

“你看，”我把报告递给他们，“这就是不求回报的提升——把学到的东西，变成能解决问题的本事，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报。”不像老周，把学历当成敲门砖，敲开了门就想拆砖卖钱，最后难免砸了自己的脚。

老赵翻着报告，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笑：“这小子，还把计算公式附在后面了，生怕别人看不懂。”他抬头时，眼里带着点暖意，“这样的人，就算不当官，也能把日子过得踏踏实实。”

老李把报告放回桌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前阵子老周托人找关系，想进开发区管委会，结果人家看了他的履历，说‘我们要的是能干事的，不是能赴宴的’。听说他最近又在托人，想花钱买个‘优秀企业家’的头衔，好往政协挤。”

“随他去吧。”我拿起笔，开始批阅文件，“路是自己选的，成本也是自己付的。他要是总想着‘投入多少就得赚回多少’，早晚会发现，有些东西，比如民心，比如踏实，是花钱买不来的，可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夕阳透过窗户，在文件上投下一块暖黄的光。我忽然想起小郑上次说的话：“我读研究生，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知道了为什么，做事才能有根。”这“根”，大概就是最稳当的成本，不用花多少钱，却能让人站得笔直，走得长远。

至于老周的账本，算来算去，怕是忘了最关键的一笔——心术不正的投资，赚得越多，亏得越惨。就像那些偷工减料的房子，看着光鲜，一场雨下来，就漏得不成样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绿萝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晃着，像是在说：慢慢来，稳着走，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