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有秤,天地可称(1/2)
办公室的绿萝又抽出片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我盯着那抹新绿,手里转着支钢笔,老赵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前阵子见着老周了,听说他花了二十万读emba,天天在朋友圈发跟领导的合影,怕不是想往局里钻。”
老李端着茶杯凑过来,茶叶梗在水里浮浮沉沉:“他以前跟咱说,‘读书是为了长见识’,现在倒好,课本没翻几页,饭局倒赶了不少。”他往窗外瞥了眼,“上周在酒局上碰见他,跟个老板称兄道弟,说‘以后项目上多照应’,那嘴脸,看着真不舒服。”
我把钢笔往桌上一搁,笔帽“咔嗒”一声扣严:“二十万对他来说不算啥,早年做工程赚的钱,够他读十个emba。可他要是花二十万买个文凭,就为了在履历上添行字,好往上爬,这成本就太高了。”
“成本?”老赵从抽屉里翻出本旧账本,“他这二十万,要是投在生意上,年底少说能赚五万;现在砸进学校,图的是‘学历镀金’,将来混个一官半职,那回报可就不是五万十万的事了。”他用手指敲着账本上的数字,“你看这账,明摆着是投资——把钱变成学历,再把学历变成权力,最后用权力换更多的钱。”
我想起老周年轻时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蹲在工地上啃馒头,手里还攥着本《工程力学》。那时候他跟我说:“等赚够了钱,就去读大学,不为别的,就想弄明白混凝土强度计算公式到底咋推导的。”如今他西装革履,却连钢筋型号都记不清了。
“你说他就不怕摔下来?”老李的声音里带着点唏嘘,“前阵子那个落马的局长,不也是花大钱买文凭,结果被人扒出来论文是抄的,履历是编的,最后不仅官没了,钱也吐了出来。”
“怕?”我拿起桌上的报纸,社会版头条正是“某官员学历造假被查”,“他要是怕,就不会把‘某大学客座教授’的头衔印在名片上了。”报纸上的照片里,那官员戴着金边眼镜,笑容满面,可眼底的急切藏不住——像个赌徒,押上了全部家当,就等着开大小。
老赵忽然笑了,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咱单位的小郑,你还记得不?家里条件一般,省吃俭用考了在职研究生,每天下班就往图书馆钻,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上次见他,手里还攥着本《公共管理概论》,说‘多学点,办事能更周全’。”他点着烟,烟雾在他眼前绕了个圈,“同样是读书,小郑花的是饭钱,老周花的是闲钱,可俩人心里的秤,不一样。”
“秤?”老李往茶杯里续了点热水,水汽模糊了他的眼镜,“小郑的秤砣是‘做事’,加一分学识,就多一分底气;老周的秤砣是‘做官’,添一页文凭,就多一分野心。”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野心这东西,小了是动力,大了就是窟窿,填不满的。”
我想起小郑上次帮社区改水管,蹲在泥地里画图,手里的铅笔头都快磨没了。他说:“学过流体力学就是不一样,知道咋设计坡度,水才流得顺。”那时候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墨渍,可眼睛亮得很——像揣着颗星星,不是为了给谁看,就是想让光照亮脚下的路。
“老周的账本算错了。”我把报纸叠起来,棱角折得方方正正,“他以为‘学历=权力=金钱’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却忘了最该算的成本——良心。”小郑花的钱,换来了实实在在的本事,夜里睡得踏实;老周花的钱,买的是虚头巴脑的头衔,梦里都得攥紧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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