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里的讲究(1/2)
老周的杂货铺开在巷口第三家,玻璃柜里并排摆着砂糖橘和康乃馨,阳光照进来,橙黄与粉红撞在一起,倒也顺眼。我捏着个苹果在手里转,指腹蹭过带着薄霜的果皮:“周叔,您这铺子怪得很,水果摊旁边摆鲜花,就不怕芒果汁溅到玫瑰上?”
老周正用喷壶给百合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滚成透亮的球。“你这小子,懂啥。”他直起身,围裙上沾着点泥土,“买水果的,多半是回家做饭的,顺手捎束花,给家里添点色;买鲜花的,多是看人的,带串葡萄当伴手礼,不显得空着手。”他用喷壶往苹果上扫了点水,“你看这苹果带水珠,鲜灵;那玫瑰沾着土,精神。它们啊,都是给日子添滋味的,凑一块儿正好。”
正说着,对门面馆的老板娘端着碗牛肉面过来,辣椒油在汤面上浮着,香得人直咽口水。“周叔,给我称两斤草莓。”她把面碗往柜台上一放,“刚那小伙儿问我,为啥面里不加饭,我说‘吃面就是吃面,加饭成啥了’,他还不依。”
我探头看那碗面,手工拉的面条根根分明,卧着个溏心蛋,几片牛肉颤巍巍的。“确实,面要筋道,汤要醇厚,就着吃正好。”我咂咂嘴,“真要是泡碗米饭,面的味儿冲了,饭也黏糊糊的,两耽误。”
老板娘乐了,用围裙擦了擦手:“就是这个理。上次有个客人非要加饭,我给他盛了半碗,结果他扒拉两口就搁那儿了,说‘还是单吃面得劲’。”她挑了串最红的草莓,“吃食有吃食的讲究,就像咱过日子,该分开的得分开,该凑一块儿的得凑一块儿,乱不得。”
老周称完草莓,往袋里塞了片绿叶:“这就跟喝酒不喝醋一个样。”他指了指墙角的酒坛,泡着枸杞和人参,“酒是烈的,入喉烧得慌,可后味绵;醋是酸的,蘸饺子提鲜,直冲天灵盖。有人说‘都是发酵的,混着喝咋了’,你试试?酸不溜丢还带股冲劲儿,哪样都没尝出好来。”
我忽然想起去年同学聚会,有人起哄让白酒兑醋喝,说“搞创新”,结果喝一口全吐了,酸得龇牙咧嘴。那时候只觉得好笑,现在才琢磨出点意思——有些东西看着相似,实则各有各的道,硬往一块儿凑,只会两败俱伤。
“您这话说的,跟我爸似的。”我把苹果往秤上放,“他总说‘酱油别往糖水锅里倒’,我以前嫌他老古板,现在才明白,他是怕好东西串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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