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酒话,装与境遇(1/2)

公园后山的风带着点野菊的凉,吹得人脖子发紧。老周把最后一袋花生倒在报纸上,酒瓶子在石头上磕出“当”的脆响,白干的烈气混着泥土味往鼻孔里钻。“刚才在舞厅,你们俩跟那男的拉拉扯扯,到底咋回事?”他往嘴里灌了口酒,喉结滚动时,下颌线绷得很紧。

穿红裙的小妹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的脖颈上还沾着点亮片,是刚才在舞厅蹭到的。她捏起颗花生,指甲涂着艳红的甲油,剥壳的动作却透着股漫不经心:“啥咋回事?就是跳了支舞。”

“跳支舞能让他把你们堵在化妆间?”小赵往地上啐了口带酒气的唾沫,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那男的歪瓜裂枣,说话还喷唾沫星子,你们俩围着他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镶金的。”

穿蓝裙的小妹忽然笑了,笑声在风里打着旋,有点飘。“镶金?”她抓起酒瓶子,往杯里倒酒时,手晃得厉害,“他那钱包倒是鼓,可掏钱的样子,像是要割他的肉。”她把杯子往石头上一墩,酒溅出来,在报纸上晕开深色的圈,“不围着他笑,不假装跟他亲近,他能把钱掏出来?”

老周的酒喝得急了,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为了钱?你们至于吗?”他想起刚才在ktv包厢,那丑男人搂着红裙小妹的腰,手指在她背上乱蹭,另一只手还捏着蓝裙小妹的下巴,俩姑娘却笑得像朵花,眼睛里的光却冷得像冰。那时候他就憋着股火,拉着人往外走时,手都在抖。

“不至于?”红裙小妹忽然提高了声音,又猛地压低,像是怕惊扰了山上的虫,“周哥,您看我这裙子,地摊上淘的,五十块;她那鞋,鞋跟断了半截,用胶水粘的。我们俩租的房子,在顶楼加盖的铁皮棚里,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她抓起颗花生,捏得粉碎,“您以为我们愿意对着那张脸笑?可房租要交,水电费要交,老家的弟弟还等着学费——不表演,钱从天上掉下来?”

蓝裙小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飘:“刚才……刚才他摸我手的时候,我指甲掐进肉里了。”她摊开手心,果然有几个红印子,“我心里想,再忍忍,等他把今晚的小费结了,就能给我妈买降压药了。”

山坡下的城市亮着灯,像打翻了的珠宝盒,却照不亮这半山腰的角落。老李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把酒瓶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闷响:“可你们刚才在舞厅,不是跟我们说‘只是表演’吗?”他记得红裙小妹当时眨着眼睛,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男的明显对你们不怀好意,你们还……”

“不还能咋地?”红裙小妹打断他,抓起酒瓶子直接往嘴里灌,喉结滚动时,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报纸上,跟酒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跟他翻脸?他在那一片有点势力,我们俩要是得罪了他,以后就别想在舞厅混了。你们以为我们愿意跟他来公园?是他说‘去公园聊聊,给你们加钱’,我们能说不去?”

蓝裙小妹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冻着了:“他……他刚才在舞厅摸我脸,说‘你们这种女的,给点钱就能……’”她没说下去,抓起花生往嘴里塞,嚼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我们不表演得开心点,他能放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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