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急（2/2）

秦月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轻响。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板。

林安也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慕容白反应最快，一个箭步窜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吱呀——”

门开了。

风雪再次涌入，但这一次，风雪中站着两个身影。

当先一人，身披青色棉斗篷，兜帽边缘和肩头都积了薄薄一层雪。他抬手拂落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眉眼与秦月娥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轮廓更加分明，少了几分柔美，多了些许书卷气与属于青年的坚毅。皮肤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看到门内众人，尤其是看到那个站在最前面、眼眶瞬间红了的女子时，瞬间迸发出温暖而激动的光彩。

“阿姐！” 秦文轩开口，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微哑，却清晰无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众人——温和的中年妇人、憨厚的厨子、灵动俏皮的少女、一个看起来机灵跳脱的年轻伙计，最后，落在了紧挨在阿姐身边那个穿着素色棉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温和的男子身上。林安。秦文轩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面上笑容不减，朝着众人团团一揖：“文轩归乡，有劳各位长辈、兄台在此久候，实在惶恐。”

“文轩！” “文轩公子回来了！” “可算到了！” 众人纷纷出声，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秦文轩一边礼貌地应着，一边已大步跨过门槛。他身后的那个披着银狐裘、面容异常秀气的“少年”也跟了进来，安静地站在门边，好奇地打量着屋内。

秦月娥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只是看着弟弟一步一步走近。两年不见，他长高了，肩膀更宽了，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稚气，真正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那身朴素的青色斗篷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属于新科举人的清贵与自信。

直到秦文轩走到她面前，微笑着，带着些许促狭，又无比温柔地唤了一声：“阿姐，我回来了。不认识弟弟了？”

秦月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大半，然后张开手臂，狠狠抱住了这个比她高出快一个头的弟弟。

“臭小子！”她的声音闷在他带着寒气的斗篷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手臂却收得紧紧的，“总算是…有出息了！真的考中了！阿姐…阿姐高兴！”

秦文轩也用力回抱姐姐，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和那份几乎要将他勒入骨血的激动。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却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是啊，考中了。以后阿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顿了顿，感觉到肩头衣料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一小片，心中又软又涩，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背，低声道，“没想到阿姐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喜欢哭鼻子。”

秦月娥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松开手，握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哪有！是雪迷了眼！”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弟弟的脸，伸手替他拂去鬓角残留的一点雪水，眼中泪光未退，笑意却已满溢，“路上辛苦了吧？快进来，烤烤火，暖暖身子！张师傅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

她拉着秦文轩往里走，这才注意到他身后那位安静站着的“严公子”，忙问：“文轩，这位是…”

秦文轩这才想起，忙侧身介绍：“阿姐，各位，这位是我在省城结识的好友，严谨严公子。此次雪大路滑，我的老师不放心，特地安排了人手车马，严兄也正好想游览清水镇风光，便一同来了。” 他又转向严瑾，“严兄，这位是我阿姐，这些是…”

他一一介绍过去。严瑾举止得体地行礼，声音清越：“秦掌柜好，各位好，冒昧打扰了。”

秦月娥虽有些意外弟弟带了朋友回来，但见对方彬彬有礼，又是护送弟弟回来的，立刻热情招呼：“严公子太客气了！快请进，一路风雪，定是冻坏了，赶紧暖和暖和！”

众人重新落座，炭火噼啪，热茶奉上，归云客栈内顿时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与热闹。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暮色四合，小镇的灯火渐次亮起，温暖地照耀着归乡的游子，和这个等待他已久的、充满温情的小世界。

秦文轩坐在温暖的炭火旁，接过阿姐亲手递来的热茶，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正与文先生低声说着什么的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