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墓前与心事(1/2)

清晨,雪后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覆盖着白雪的山野映照得一片晶莹。通往清水镇外西山坟茔的小路上,两行清晰的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延伸。

秦月娥和秦文轩姐弟二人,提着祭品,默默地向半山腰走去。这里是秦家祖坟所在,他们的父母秦世安、赵婉蓉就合葬于此。

墓碑经过清扫,积雪被拂去,露出原本的青灰色。姐弟二人将带来的酒菜、果品、香烛纸钱一一摆好。秦月娥点燃香烛,袅袅青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爹,娘,我和文轩来看你们了。”秦月娥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她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三个头。秦文轩在她身旁,也跟着郑重行礼。

秦月娥直起身,望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眼中渐渐蓄起水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爹,娘,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文轩…文轩他考中举人了,是第七名亚魁。咱们秦家…终于出个正经的读书人了,还是举人老爷。”

她说着,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不是悲伤,而是积压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激动与告慰。“你们…你们可以放心了。文轩他争气,没辜负你们的期望,也没辜负…我这些年的辛苦。”

秦文轩也红了眼眶。他接过话头,对着墓碑,像是对着父母郑重承诺:“爹,娘,儿子幸不辱命,侥幸得中。但儿子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年后儿子将赴京准备会试,定当更加刻苦勤勉,不敢有丝毫懈怠,以期早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不辜负阿姐的养育之恩,也不负二老的在天之灵。”

姐弟二人又絮絮叨叨在墓前说了许多话。秦月娥说了些客栈的近况,说了清水镇的变化,也…略带羞涩地提了提林安。秦文轩则说了些省城书院的见闻,夫子的教诲,以及未来的打算。

祭拜完毕,香烛燃尽。两人并未立刻下山,而是在不远处一块背风向阳的大石上坐下。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清水镇。

雪后的镇子显得格外宁静安详。青瓦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像一块块蓬松的棉花。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空中交织成温暖的画卷。远处的清水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田野。归云客栈的招牌依稀可见,济世堂、翰墨斋、芳芷斋…那些熟悉的屋宇,都静静地卧在阳光下。

“真好啊…”秦文轩轻声感叹,“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觉得清水镇还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像个世外桃源。”

秦月娥也望着山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是啊,虽然小,但该有的都有,人也淳朴。在这里过日子,心里踏实。”

姐弟俩一时无话,各自沉浸在回忆里。

秦文轩想起小时候,阿姐带他上山采野果,他贪玩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阿姐急得一边骂他毛手毛脚,一边用帕子给他止血,背着他下山去找郎中。那时候阿姐的背,瘦瘦的,却很有力。

秦月娥想起父亲还在时,每到冬天,总会带他们姐弟俩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母亲就站在屋檐下笑着看,手里捧着热茶,不时提醒他们别冻着。父亲会把她高高举起,让她给雪人安上胡萝卜鼻子…

那些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简单的快乐和温暖。父母相继离去后,这份温暖就只剩下他们姐弟俩互相依偎了。

“阿姐,”秦文轩忽然开口,语气认真,“林先生…他确实是个好人。我观察了几日,他对阿姐是真心实意的,行事稳重,为人仁厚。有他在你身边,我…可以放心了。”

秦月娥转过头,看着弟弟眼中真诚的祝福,心中又暖又涩。她故意板起脸,嗔道:“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好像你阿姐我没人要似的。他还没正式提亲呢,等他哪天带着媒人上门再说吧!”

秦文轩笑了:“是是是,阿姐风华正茂,是我们秦家的顶梁柱,哪能轻易许人。”

笑过之后,秦月娥看着弟弟年轻俊朗的侧脸,心思却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前两天,她无意中看见文轩在后厨守着个小药炉,煎药煎得认真。她好奇过去一看,那药罐里飘出的气味…她太熟悉了。正是她每月那几天不舒服时,林安常给她配的,调理气血、温经散寒的方子。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文轩说是给那位同行的严公子煎的,她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存了个大大的疑团——男子怎会用这种药?

后来,她寻了个机会,私下问了林安。林安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在她再三追问下,终于隐晦地透露,那位“严公子”,实则是位姑娘。她当时震惊之余,立刻明白了许多事。

再后来,她又找了个文轩不在的时机,去楼上探望那位“病中”的严公子。房门打开,看到那位卸去了部分伪装、虽面色苍白却难掩清丽姿容的严姑娘,以及对方眼中那份慌乱、羞愧,却又带着坦然的眼神时,秦月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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