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归乡的镖师（1/2）

清水镇东头的“平安镖局”门口，今日比往常热闹些。几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停在门外，拉车的马匹打着响鼻，喷着白气。几个身穿劲装、腰佩刀剑的镖师正利落地从车上卸下些箱笼行李。

街坊邻居们闻声出来张望，很快便有人认出了领头那位身材高挑、肤色微黑、眉宇间带着一股勃勃英气的年轻女镖师。

“哎呀！那不是杨掌柜家的小英子吗？” “杨英回来啦？好些年没见，出落得这么英气了！” “听说在外面当镖师，走南闯北的，真有出息！”

杨英，清水镇锦绣坊杨掌柜的独生女，此刻正站在镖局门口，笑容爽朗地跟相熟的街坊打招呼。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靛蓝色劲装，外罩挡风的皮坎肩，头发像男子般高高束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腰挎一柄带鞘的雁翎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神采奕奕。

“王婶好！李叔好！是啊，回来了，护送客人路过，顺道回家看看爹娘！”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走南闯北练就的爽利劲儿。

在她身后，被镖师们小心护着下车的，是两位女子。当先一位身量窈窕，穿着素雅却质地考究的浅灰色斗篷，宽大的兜帽垂下，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她步履轻盈，动作间自带一股矜持优雅的气度。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穿着水绿色比甲、丫鬟打扮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圆脸大眼，模样机灵，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那戴着斗篷的女子微微仰头，似乎透过薄纱在观察这座小镇。清水河在不远处静静流淌，远处西山覆雪，近处青瓦白雪，炊烟袅袅，虽无京城的恢弘繁华，却别有一番静谧恬淡的韵味。

“小姐，您看这儿，跟京城真是不一样呢。”丫鬟小声感叹，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也有一丝新奇，“虽然不如京城热闹，但这山水看着真让人心里舒坦。”

斗篷女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透过薄纱传出，柔和却有些低哑：“江南小镇，多是这般清丽模样。舟车劳顿数日，在此歇息两日也好。”

丫鬟闻言，眼睛一亮，忙道：“小姐，那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多待几天？反正也不急着赶路，您正好缓缓精神，我也…我也能好好逛逛！”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斗篷女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去与杨镖头说一声，我们在此盘桓两三日，费用照算，不会耽误他们的行程。”

“是！谢谢小姐！”丫鬟欢快地应了一声，小跑到正在安排事务的杨英身边，转达了主人的意思。

杨英一听，正中下怀。这次镖局接的活儿，是护送这位京城来的大小姐南下扬州探亲，路线恰好经过清水镇。她本就打算借机回家看看，若能多停留几日，那是再好不过。

“没问题！”杨英爽快答应，“我们镖局也正好休整一下。清水镇虽小，但还算安宁，风景也不错。镇上最好的客栈就是前头街口的‘归云客栈’，干净敞亮，掌柜的人也好。等下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安顿。”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归家的雀跃：“对了，叶小姐。安顿好你们，我得赶紧回趟家，看看我爹娘。这一走又是大半年了。”

斗篷女子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杨镖头自便。先劳烦将我们至客栈即可。”

“好嘞！您放心！”杨英招呼了两个镖师帮忙拿行李，自己则在前头引路，带着这一行人朝着归云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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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客栈今日照常营业。慕容白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柜台，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本已锃亮的算盘。秦月娥姐弟上坟未归，林安在济世堂坐诊，文先生在后院算账，张师傅在厨房准备午市的食材，孙婆婆带着小雅和小草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整个大堂显得有些安静。

忽然，门口光线一暗，进来好几个人。慕容白立刻打起精神，直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进来的人，当看到那位被丫鬟小心搀扶、从头到脚裹在斗篷里的女子时，心中微微一顿。这打扮，这气度，还有旁边那几个明显是护卫的镖师…不太像是寻常路过客商。

“住店！”一个爽脆的女声答道。慕容白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着劲装、英气勃勃的女子走上前来，她打量了一下客栈环境，又看看慕容白，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咦？你是新来的伙计？秦掌柜呢？还有小六那小子，怎么不见人？”

慕容白心思转动，面上笑容不变：“这位女侠好眼力，小的是新来的，叫慕容白。您认识我们掌柜的和小六哥？秦掌柜和她弟弟一早出门上坟去了，还没回来。至于小六哥…他几个月前被一位游历的画家看中，收作徒弟，离开清水镇学艺去了。”

“小六去学画了？”杨英有些惊讶，随即笑道，“那小子从小手就巧，没想到还有这造化。秦掌柜的弟弟…是文轩？他回来了？”

“正是，秦公子前几日刚回来，高中举人。”慕容白答道，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一行人。那斗篷女子自进门后便安静地站在稍远处，丫鬟紧挨着她，几个镖师则护卫在侧，训练有素。

几人正说着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文先生大约是听见了前堂的动静，放下账本走了下来。她一眼看见站在堂中的杨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小英？是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