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绝境反击与凤翎清奸(2/2)

医帐内,沈清辞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但双眼清明锐利。吴院判和刘医正侍立两侧,两人手中都捏着银针和药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帐帘被掀开,凌云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娘娘,吏部右侍郎王焕之、京营副统领赵莽、太医署副院判孙思邈已到营外,正在接受核查。”

“让他们进来。”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入帐之后,封锁整个区域。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末将领命!”凌云退下。

片刻后,帐帘再次掀开,三人依次走入。

为首的是吏部右侍郎王焕之,年约五十,面容清癯,一身紫色官袍穿得一丝不苟,行走间步伐沉稳,颇有文官风范。

紧随其后的是京营副统领赵莽,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身着武将常服,腰间佩刀已被卸下,但行走间仍带着军人的剽悍之气。

最后是太医署副院判孙思邈,六十许年纪,须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中提着一个药箱,脸上挂着惯常的、略带谄媚的笑容。

三人入帐后,齐齐跪拜:“臣等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早日康复!”

“平身。”沈清辞虚抬了抬手,“赐座。”

有小太监搬来三个绣墩。三人谢恩坐下,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榻上的皇后。

王焕之率先开口,语气关切:“听闻娘娘病情好转,臣等不胜欣喜。陛下龙体欠安,朝堂政务全赖娘娘支撑,万望娘娘保重凤体。”

沈清辞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王侍郎有心了。本宫今日召三位前来,一是感念你们平日尽心国事,二是有几件事,想当面问问。”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第一件,是关于吏部近期的人事调动。王侍郎,本宫看到一份名录,三个月内,吏部提拔了十七名五品以下官员,其中有九人籍贯在江南,六人曾在前朝墨氏故地任职。如此集中的提拔……可有特别考量?”

王焕之面色不变,从容答道:“回娘娘,江南近年水患频发,地方官员折损较多,急需补充。至于墨氏故地……那已是六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都是我大靖子民,臣等选拔官员,只看才干,不问出身。”

“好一个‘只看才干,不问出身’。”沈清辞轻轻咳嗽两声,吴院判连忙递上温水。她抿了一口,继续道,“那赵副统领,本宫倒想问问,京营的兵械库存在册数目,与实际库存,可对得上?”

赵莽抱拳,声音洪亮:“回娘娘,京营兵械每月清点一次,账实相符,绝无差错!”

“是吗?”沈清辞从枕边拿起一份册子,轻轻翻开,“可本宫这里有一份密报,说上月京营出库的弩箭比入库多了三千支,腰刀少了两百把。赵副统领,这多出来的弩箭去了哪里?少了的腰刀……又去了哪里?”

赵莽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定是账目记录有误!臣回去立刻彻查!”

“不必了。”沈清辞合上册子,目光转向孙思邈,“孙副院判,你是太医署的老人了。本宫问你,九窍还心丹……还剩几粒?”

孙思邈身子一颤,手中的药箱差点掉落。他强自镇定:“回、回娘娘,九窍还心丹乃宫中圣药,一直由吴院判亲自保管,老臣……老臣不知确切数目。”

“你不知?”沈清辞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可本宫怎么听说,你昨日以检查药材为名进入药库,特意查看了九窍还心丹的存量,还在记录簿上做了标记?”

孙思邈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老臣、老臣只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沈清辞缓缓坐直身体,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皇后的威压却让帐内空气都凝重起来,“那么,孙副院判能否解释一下,你药箱最底层那包‘幽昙散’,是做什么用的?”

孙思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

沈清辞对凌云点了点头。凌云上前,一把夺过孙思邈的药箱,撬开底板,果然从暗格里取出一包淡紫色的药粉。

“幽昙散,产自南疆,无色无味,溶于水后与寻常补药无异。”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但若连续服用三日,便会侵蚀心脉,令人昏迷不醒,脉象与过度劳累、旧伤复发极其相似——孙副院判,你带着这个,是打算给谁用?”

“我、我……”孙思邈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焕之和赵莽的脸色也变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沈清辞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缕黑血!她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身体摇摇欲坠!

“娘娘!”吴院判和刘医正惊呼上前。

王焕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忽然起身:“娘娘病情反复,臣等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赵莽也立刻起身,两人就要往外走。

“站住。”沈清辞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

她擦去嘴角的血,在吴院判的搀扶下重新坐稳,虽然虚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戏还没演完,三位怎么就要走?”

帐帘忽然落下,凌云带着十名影卫堵住了出口,刀已出鞘。

王焕之转过身,脸上的恭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平静:“皇后娘娘果然厉害。装病诱我们入瓮……这一招,臣佩服。”

“不是装病。”沈清辞缓缓道,“本宫确实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但正因如此,才要在死前……为大靖清理门户。”

她看向三人,目光逐一扫过:“王焕之,墨家‘文脉’在朝中的最高暗子,潜伏二十三年,通过林婉儿和后来的运作,将十七名墨家子弟或收买的官员安插进六部要害位置。”

“赵莽,墨家‘武脉’在京营的内应,三年前刺杀陛下的弩箭,就是你从京营库房偷偷运出去的。你还在京营中发展了至少三十名下线,准备在墨家起事时打开城门。”

“孙思邈,墨家‘医脉’在太医署的棋子,负责监控陛下和本宫的健康状况,并在必要时下毒灭口。李德全死后,你就是墨家在宫内的最高联络人。”

每说一句,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王焕之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嘲讽:“皇后娘娘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何不早动手?非要等到毒入心脉、命悬一线时才揭穿?”

“因为本宫要的,不只是你们三个。”沈清辞从枕下抽出一份名单,扔在地上,“这份名单上,有你们在朝中、军中、地方的所有同党。本宫若早早动你们,他们就会蛰伏更深。只有让你们觉得时机成熟,觉得本宫将死、朝堂将乱……你们才会联络他们,准备起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而这三天,凌云将军的影卫和康亲王的龙影暗卫,已经顺着你们的联络网,把名单上的人……监控得清清楚楚。”

王焕之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早就布好了局?”

“从本宫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布局了。”沈清辞缓缓道,“你们以为,墨家布局六十年,算无遗策。但你们忘了,楚家血脉里……流淌的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血。”

她看向凌云:“凌将军,拿下。”

“是!”凌云一挥手,影卫上前。

赵莽忽然暴起,一拳砸向最近的影卫!他身材魁梧,拳风刚猛,竟将那名影卫震退数步!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赵莽嘶吼着,从靴中抽出一把短刃,直扑沈清辞!

“娘娘小心!”吴院判惊呼。

但沈清辞却纹丝不动。

就在赵莽冲到榻前三步时,一道黑影从帐顶落下,如鹰隼扑击!寒光一闪,赵莽握刀的手臂齐肩而断!

“啊——!”赵莽惨叫着倒地。

黑影落地,是个身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的女子。她手中的长剑滴着血,剑身细长,泛着幽蓝的光泽。

“影卫统领,冷月。”女子声音冰冷,“奉凌将军之命,暗中护卫娘娘。”

王焕之和孙思邈见最后反抗的希望破灭,面如死灰。

凌云带人将三人捆绑、搜身,从王焕之怀中搜出半块虎符,从赵莽身上搜出京营布防图,从孙思邈身上搜出一封密信。

密信上只有一行字:“七日后子时,东南烽火为号,京城并举。”

沈清辞看着那行字,眼中寒光闪烁:“七日后……就是本宫毒发之日。好算计。”

她看向凌云:“按名单抓人,一个不漏。但记住,要活口,本宫要亲自审问。”

“末将领命!”凌云抱拳,带人押着三人退出。

帐内恢复安静。沈清辞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榻上,大口喘息,嘴角又渗出血丝。

吴院判急忙施针:“娘娘,您不能再劳神了!毒气已经……”

“本宫知道。”沈清辞闭上眼睛,声音微弱,“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在死之前,必须把墨家的根……彻底挖出来。”

她忽然抓住吴院判的手:“南海……有消息了吗?”

吴院判摇头:“还没有。但按时间算,影卫小队应该已经抵达望海港了。”

沈清辞望向帐外,眼中是深深的忧虑:“晚莹……姐姐……你们一定要……平安……”

话音未落,她又咳出一口黑血,彻底昏迷过去。

吴院判和刘医正慌忙施救。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南海,楚晚莹的船队刚刚冲回望海港。

港口的景象让他们心沉到谷底——荧光海已经蔓延到距离码头不足百丈!海岸线上,墨云舟指挥士兵和百姓筑起了三道石灰防线,但最外层的防线已经在海水的侵蚀下开始溶解。

更可怕的是,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更多影影绰绰的船影。

那些船……都在缓缓向望海港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