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血染归途,祖孙垂危(1/2)

兵部的交割程式走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人心头发沉。

主事官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公式化的笑容,言语客气,动作麻利,将一应文书印信交割清楚,甚至未曾多问一句马将军为何如此匆忙离京。

只是那笑容背后,偶尔掠过的审视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得马凤背嵴生寒。

他知道,这并非善意,而是风暴来临前,某些人刻意营造的平静假象,意在让他放松警惕,尽快踏入早已设好的死亡陷阱。

他不动声色,配合着完成所有手续,婉拒了兵部循例安排的饯行宴,只言北疆军情紧急,不敢耽搁。

走出兵部那森严大门时,冬日短暂的阳光已开始偏西,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座京城都在默默注视着他这个即将“上路”的人。

牛天扬早已在约定的偏僻巷口等候,牵着两匹神骏的健马,马鞍旁挂着鼓鼓的行囊,里面是干粮、清水和一些应急的药物。

老人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灰布劲装,腰杆挺得笔直,花白的须发在微风中拂动,眼神锐利如昔,但细看之下,那深邃的眼眸底部,也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都妥了?”牛天扬接过马凤递来的兵部回执,看也不看便纳入怀中。

“嗯。”马凤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目光扫过寂静无人的巷口,“怕是太妥了些,反倒让人不安。”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牛天扬冷笑一声,也跃上马背,“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趁着城门未落锁,尽快出去。”

两人不再多言,一抖缰绳,策马向着西直门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更添几分紧迫。

越是接近城门,马凤心中的不安越是强烈。城门口的盘查果然如“夜枭”所言,森严了数倍不止。

往日里只是例行公事的守城兵卒,此刻却个个眼神警惕,如临大敌。

不仅对出入人等严加盘问,对携带的行李更是翻检得仔细,尤其是针对年轻男子,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马凤与牛天扬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他们早已将射日神弓与玄影令妥善隐藏,马凤身上只带着常规的兵刃弓箭,以及一些银两路引。

饶是如此,当那守门队正冰冷的目光扫过马凤年轻的面庞时,依旧停留了数息,才缓缓挥手下令放行。

穿过那幽深高大的城门洞,仿佛穿过了一道生死界限。

城外的官道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冬日的寒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

“跟紧了,莫要走官道大路。”牛天扬低喝一声,率先一拨马头,冲下官道,拐入一条更为狭窄、通往西北方向的偏僻土路。

这条路虽崎岖难行,但能避开几处容易设伏的险要地段,是牛天扬凭借多年经验选定的路线。

马凤毫不犹豫,催马紧随其后。

两匹快马卷起烟尘,在荒凉的原野上疾驰。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枯黄的草地上,如同两道奔逃的鬼魅。

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最后一丝光亮也被远山吞噬。

夜空中无星无月,浓重的乌云低低压着,预示着或许将有一场风雪。

寒风愈发刺骨,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前面有一片黑松林,穿过那里,有一处猎户遗弃的木屋,我们可在那里暂歇片刻,让马匹也喘口气。”牛天扬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如同巨兽匍匐般的山林轮廓说道。

马凤点头,刚欲答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磨练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师父小心!”他厉声示警的同时,已然猛地一勒缰绳,座下健马希津津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数十支劲弩箭矢从道路两侧的枯草丛、土坡后暴射而出!箭簇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光泽,如同毒蛇的信子,覆盖了他们前后左右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下马!”牛天扬怒吼一声,身形已如大鹏般从马背上掠起,腰间那根看似普通的竹竿闪电般弹出,舞成一团青光,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将射向他和马凤这个方向的十数支毒箭尽数磕飞!

马凤反应亦是极快,在示警的同时已弃镫翻身,落地一个翻滚,逐日弓已然在手,根本无需瞄准,听风辨位,三支普通的狼牙箭已连珠射出!

“噗噗噗!”三声闷响,远处黑暗中传来三声短促的惨叫,显然是有埋伏的弓手被精准射杀。

然而,敌人的数量远超想象!第一波箭雨刚落,第二波更为密集的箭矢已接踵而至!同时,两侧黑暗中响起一片狰狞的呼哨与脚步声,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杀出来,手中兵刃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是黑煞门的杂碎!”牛天扬目光一扫,已认出那些黑衣人身上特有的煞气与武功路数,正是与他们交手多次的黑煞门徒众!但其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些身手更为矫健、配合更为默契的身影,招式狠辣,训练有素,隐隐带着官家的痕迹——内卫府的高手!

“不止他们!”马凤沉声应道,手中弓箭不停,每一次弓弦震动,必有一名冲在前面的敌人应声倒地。但他的箭壶再满,也经不起如此消耗,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

“结阵!向林子方向突围!”牛天扬经验老到,心知在开阔地被围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进入地形复杂的黑松林,才有一线生机。他竹竿挥舞,招式大开大合,如同一条毒龙出洞,将靠近的敌人纷纷挑飞刺倒,硬生生在马凤身前杀开一条血路。

马凤紧随其后,以弓箭远程支援,专射那些试图从侧翼、后方包抄的敌人。祖孙二人背对背,一个远攻,一个近守,配合得天衣无缝,且战且退,一步步向着黑松林边缘挪去。

鲜血不断飞溅,染红了枯黄的草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劲弩发射声不绝于耳。黑煞门徒众和内卫高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悍不畏死。

“小子,射那个带头的!”牛天扬一眼瞥见敌群后方,一个身着内卫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正冷静地指挥着合围,正是内卫府的一位副指挥使!

马凤会意,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奔腾,目光瞬间锁定那中年汉子。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这一箭,蕴含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与精气神!

那内卫副指挥使显然也非庸手,在马凤弓弦响动的刹那便心生警兆,身形急晃,同时挥刀格挡!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狼牙箭竟被他险之又险地一刀噼中箭杆,箭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熘血花!虽未致命,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空隙,牛天扬猛然爆发,竹竿如同活了过来,点、戳、噼、扫,招式凌厉无匹,瞬间将前方三四名敌人击毙,厉喝道:“走!”

两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勐地冲入了黑松林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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