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血染归途,祖孙垂危(2/2)

林中光线愈发昏暗,树木高大茂密,地上积满了厚厚的枯枝落叶。一入林中,敌人的弩箭威胁大减,但近身搏杀更为凶险。

“分开走!老地方汇合!”牛天扬当机立断,知道两人在一起目标太大,容易被一网打尽。

“师父!”马凤急呼。

“少废话!快走!”牛天扬头也不回,竹竿向后一挥,逼退两名追兵,自己则向着另一个方向引了大部分敌人过去。

马凤钢牙几乎咬碎,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强忍着回头相助的冲动,凭借超绝的轻功,在林木间急速穿梭,试图摆脱身后的追兵。

然而,敌人显然对这片地形也有所了解,或者说,布下的罗网远超他们的预估。无论马凤如何变换方向,总有人能提前堵截。厮杀从未停止,他的手臂、肩背已添了数道伤口,火辣辣地疼。内力与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就在他刚刚以飞龙枪法挑翻一名内卫高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股极其阴寒、凌厉的掌风悄无声息地自身后袭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让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砰!”

结结实实的一掌,正中马凤后心!

“噗——!”马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寒巨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跌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又滚落在地。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后心处,那股阴寒掌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一个身着暗紫色内卫总管服饰、面色苍白、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的老者,缓缓自阴影中踱出。他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如山如岳、却又带着死寂气息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不愧是能闯入皇陵的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能让杂家亲自出手。”内卫总管的声音尖细阴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意味,“交出皇陵里拿走的东西,杂家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马凤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咳出。他倚靠着树干,勉强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内卫总管,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恨意与决绝:“做梦……”

“冥顽不灵。”内卫总管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逼近,枯瘦的手掌抬起,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幽光,直取马凤天灵盖!这一掌若是拍实,神仙难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狗太监!休伤我孙儿!”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侧方传来!伴随着怒吼,一道青影如同疯虎般扑至,正是去而复返的牛天扬!他显然也经历了惨烈搏杀,身上血迹斑斑,灰布劲装被划破数道口子,但气势却更加凶悍狂野!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全身功力灌注于那根跟随他大半生的竹竿之上,舍弃了所有花巧变化,以最纯粹、最刚猛的力量,一记最简单直接的“直捣黄龙”,竹竿尖端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刺内卫总管后心要害!这是围魏救赵,逼其回防!

内卫总管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牛天扬会不顾自身安危,爆发出如此决死一击。他若执意要杀马凤,自己必然被这凝聚了牛天扬毕生功力的一竿重伤甚至毙命。

电光石火间,内卫总管猛然回身,那萦绕着幽光的手掌闪电般拍出,迎向那根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竹竿!

“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勐然向四周扩散,卷起满地枯枝败叶,如同刮起了一阵小型旋风!

“卡察!”那根坚韧无比的竹竿,竟承受不住这两股巨力的对冲,从中寸寸断裂!

牛天扬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每退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喷了出来,显然内腑已受重创!

而内卫总管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他虽占了上风,但牛天扬这搏命一击,也让他气血翻腾,并不好受。

“老东西,找死!”内卫总管眼中杀机大盛,不再理会倚着树干、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马凤,身形再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牛天扬身前,双掌齐出,幽光暴涨,竟是打算先毙了这碍事的老家伙!

牛天扬强提一口真气,以断裂的竹竿和空手勉力招架,但重伤之下,动作已远不如之前灵活,顿时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师父!”马凤目眦欲裂,看着爷爷为了救自己而陷入绝境,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暴怒涌上心头。他挣扎着,试图抬起手中的弓,哪怕射出最后一箭,但手臂沉重如同灌铅,内息紊乱如同沸水,根本无法凝聚力量。

就在牛天扬即将被内卫总管毒掌印在胸膛的刹那,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与厉色!

“凤儿!走!”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不再格挡,反而合身向前一扑,不顾那当胸而来、足以致命的掌力,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了内卫总管的腰腹!同时,用尽最后力气,一脚踢在马凤身侧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轰隆!”岩石下方竟是一个被枯叶掩盖的斜坡洞口!马凤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沿着陡峭湿滑的斜坡向下急速滚落!

在他最后坠入黑暗的视线里,只看到爷爷牛天扬被内卫总管那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背上,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爷爷口中狂涌而出,但那双臂依旧如同铁铸,死死缠着敌人,为自己争取着这唯一的逃生机会……

“师父——!”

马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随即意识便被翻滚的撞击和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冰冷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不知过了多久,马凤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浅滩上,半个身子还浸泡在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里。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后心,那股阴寒掌力仍在肆虐,冻得他四肢百骸几乎僵硬。

他挣扎着爬上岸,借着不知从何处岩缝透下的、极其微弱的磷光,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暗河在身边奔流,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猛地想起坠落前那惨烈的一幕,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师父……师父!”他嘶哑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强忍着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沿着河岸艰难地搜寻。终于,在下游不远处的一个回水湾,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牛天扬面朝下趴在水边,一动不动,暗红色的血液将他周围的河水都染成了澹澹的粉色。那身灰布劲装几乎被鲜血浸透,后背一个清晰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黑色掌印,触目惊心。

马凤连滚爬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手将牛天扬翻过来。老人脸色金纸,气若游丝,嘴角还在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沫,那是内腑严重受创、乃至被阴毒掌力侵蚀的迹象。

“师父!师父!你醒醒!你醒醒啊!”马凤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从未如此刻般恐惧无助。他试图将内力渡入牛天扬体内,但他自己也是重伤之躯,内力涣散,甫一接触牛天扬的经脉,便被那股阴寒掌力反震回来,引得自己又是一阵气血翻腾,险些晕厥。

牛天扬毫无反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马凤呆呆地跪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爷爷,又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不断侵蚀生机的阴寒掌力,一股彻骨的冰寒,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比这地下暗河的水更加冰冷。

皇陵所得的神弓与玄影令,此刻仿佛成了最讽刺的象征。空有撼世之力与滔天权柄的线索,他们祖孙二人,却在这无人知晓的地下绝境,走到了生死边缘。

希望,如同这溶洞中微弱的光,摇曳欲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