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她开始只听一首歌(2/2)
林昭昭看着杯子里升起的水雾,淡淡地说,“是你自己声音太大,把掌声盖住了。”
那个在舞台上永远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的男人,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叫,只有指缝里渗出的、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声。
十分钟后,他走了。
地毯上留着一张被眼泪晕开墨迹的字条:【原来最痛的,不是被听见,是怕没人再想听。】
天快亮的时候,小林抱着一块白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昭昭姐,我给志愿者定了规矩,你掌掌眼。”
白板上列着三条《倾听者守则》:禁用任何录音设备;严禁询问访客隐私;禁止对情绪做任何道德判断。
“尤其是最后一条。”
小林把马克笔盖子扣得咔哒响,眼神亮得吓人,“我跟那帮新来的大学生说了,咱们不是来解谜的福尔摩斯,咱们是守夜人。
天亮之前,别让火灭了就行。”
门口传来一阵叮当响。
老清洁工推着那个掉了漆的垃圾车进来,从车斗里搬出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只有半截的蜡烛头。
“以前剧院谢幕,有些观众不舍得走,就会点个灯。”
老头笑得满脸褶子,把蜡烛一根根摆在窗台上,“现在剧院没了,但这习惯得留着。咱们给那些看不见的疼,点个灯。”
林昭昭走过去,拿起一支蜡烛点燃。
火苗颤巍巍地跳动,映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她转身走到入口处,摘掉了那块挂了好几年的“通关率0%”的招牌,换上了一块朴素的小黑板。
粉笔灰簌簌落下,她写道:【这里不收集故事,只保管沉默。】
窗外,早高峰的喧嚣开始复苏。
隔壁大楼里艺人接受采访时的焦躁波,街对面情侣争吵的愤怒流,还有狗仔躲在草丛里按快门的贪婪震动,像潮水一样涌来。
若是以前,林昭昭此时大概已经头痛欲裂。
但此刻,她只是垂下眼帘,手腕上那根金线静静地卧在皮肤下,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她没去屏蔽,也没去接纳,而是像看着路边的车流一样,看着这些情绪穿过身体,没留下一丝划痕。
“我选择听谁,什么时候听,怎么听。”
她翻开奶奶那本泛黄的笔记,在最后一页空白处,郑重地补上了这行字。
入夜,昭心密室——或者现在该叫它“庇护所”,重新沉入黑暗。
林昭昭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
大张伟发了一张全黑的图片,配文只有一句:【我不再怕录音笔,因为我找到了能不录音也懂我的人。】
林昭昭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按下了关灯键。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耳边只有那首循环播放的《闭眼河》,奶奶的哼唱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只温柔的手拍着后背。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
不像访客的敲门,倒像某种预先约定好的暗号。
林昭昭没出声,也没起身。
她只是伸出手,指关节在身后的墙壁上轻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那是小时候玩捉迷藏时,奶奶教她的暗号,意思是:我在,别怕。
镜头缓缓拉远,整条街道的路灯在这一瞬间忽然齐刷刷地亮起。
昏黄的灯光连成一片暖流,将这座孤独的庇护所温柔地包裹其中,仿佛无数个无声的回应,在寂静的夜里轻轻震颤。
吧台后的微光里,正在整理首周访客数据的小陆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皱着眉,将鼠标光标移到表格的最后一行,那里有一串乱码般的访问记录,而显示的访问时间,竟然是在密室系统彻底清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