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碧血染青天（1/2）

金鳌岛上空，灰白眼瞳云层已厚重如铅，缓缓下压。每一只眼瞳的“注视”，都如同实质的冰锥，刺穿着护山大阵，侵蚀着岛上一切生灵的生机与意志。草木凋零，灵泉凝固，修为稍弱的弟子早已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神魂摇曳。

多宝道人、碧霄、无当圣母、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敖丙等核心弟子，各据方位，全力催动尚未完全成型的“万仙阵”雏形。道道仙光、剑气、龙影升腾而起，交织成一张虽不完美却坚韧无比的光网，勉强抵住那灰白眼瞳“注视”带来的无形压力。但光网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的蛛丝，随时可能崩断。

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这并非力量层面的直接对撞，而是法则与意志层面的碾压。那云层中蕴含的“终结”道韵，天然克制一切“存在”与“生机”，修为越高，感受越深，反噬也越强。

“顶住！”多宝道人嘴角溢血，头顶多宝塔光芒黯淡，却依旧嘶声怒吼，“绝不能让它干扰师尊救治！”

话音未落，灰白眼瞳云层之中，异变再生。

并非攻击落下，而是云层中心，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瞳，开始如同水流般旋转、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只巨大无比、占据了小半边天空的、缓缓“睁开”的灰白色巨眼！

这只巨眼，比常羊山刑天左乳处那只“副眼”，大了何止千百倍！其瞳孔深处，不再是单纯的灰白死寂，而是映照出无数宇宙生灭、纪元轮回的恐怖景象，更有一道模糊却无比伟岸、仿佛是一切“终结”与“收割”化身的朦胧巨影，在其瞳孔深处沉浮！

仅仅是这只巨眼的“睁开”，所带来的威压，便让整个“万仙阵”雏形光网轰然下沉了数十丈！多宝、碧霄等人齐齐闷哼，气血翻腾，修为稍弱的龟灵圣母与受伤未愈的金灵圣母更是喷出血来！

“主眼……投影？！”无当圣母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已不再是次级投影或“副眼”，而是那传说中的“纪元清洗者”本体，或者说其“主眼”的一缕意志，跨越了无尽混沌，投下的真实影像！

“蝼蚁……界域……变数……坐标……”

一个冰冷、漠然、非男非女、仿佛由亿万世界破灭之音叠加而成的宏大意志，自那巨眼中传出，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心神深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着灵魂。

“交出……坐标……载体……可暂……延缓……收割……”

“抗拒……则此界……提前……归寂……”

赤裸裸的威胁，不容置疑的命令。

交出哪吒，或者，洪荒提前迎来“清洗”！

多宝道人目眦欲裂，怒发冲冠：“放屁！我截教弟子，岂是你说交就交！有本事，踏过我等尸骨！”

碧霄仙剑指天，青蒙蒙的剑光虽在巨眼威压下显得渺小，却倔强不息：“想要人？问过我手中剑！”

敖丙化为龙形，盘旋于空，龙吟震天，虽龙躯在颤抖，龙目却毫无惧色：“龙族恩人，宁死不交！”

所有截教弟子，所有在场龙族，无一人退缩！哪怕面对的是可能代表着纪元终结的恐怖存在，哪怕明知螳臂当车，也无人愿舍弃同门与恩人！

“冥顽……不灵……”巨眼意志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随即，那巨大的灰白眼瞳，瞳孔微微收缩。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呈现出一种仿佛能湮灭一切色彩与概念的纯粹“灰白”光束，自瞳孔中心，无声无息地射出，径直落向下方的“万仙阵”光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但那灰白光束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消失”了，留下一道永恒的、散发着虚无气息的黑色轨迹！连光线、声音、灵气，乃至最基本的时空结构，都在那光束面前被彻底“抹去”！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大恐怖”，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挡不住！这一击，蕴含的“终结”法则层次太高，绝非他们这个仓促布下的阵法所能抵挡！一旦被击中，阵法崩碎只是开始，光束余波足以将下方大半个金鳌岛，连同岛上无数生灵，一同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除！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际——

铛——！！！

一声苍凉、古朴、却蕴含着不屈守护意志的钟鸣，猛然自下方混沌钟残骸所在处响起，直冲云霄！

紧接着，一道身影，包裹在赤金、暗红、苍白三色螺旋交织的光芒之中，如同逆射的流星，自混沌钟口冲天而起，悍然撞向那道落下的灰白光束！

正是哪吒！

他左臂赤裸，新生的三色螺旋脉络清晰可见，光芒流转，手腕处的混沌道星印记已化为一道旋转的混沌漩涡。右手则紧握着那杆许久未用的火尖枪，枪尖之上，竟也缠绕着三色螺旋光芒，更有一点微弱的苍白色火焰虚影在跳跃！

“你的对手——是我！”

少年嘶哑却充满决绝的咆哮，响彻天地！

在三位圣人以自身道果为引、借助“清洗者”压力强行完成融合的最后一刻，哪吒终于苏醒，并初步掌控了左臂那脱胎换骨的全新力量！他清晰地感知到外界那毁天灭地的危机，更明白这危机因他体内坐标泄露而起。

没有任何犹豫，在太乙真人与通天教主还未来得及阻止的刹那，他便已挣脱玉台，冲霄而起！

他不能，也绝不会，让师长同门因他而承受灭顶之灾！

汇聚了刚刚融合完毕、尚不稳定的三色螺旋之力，混合着混沌道星的包容特性，更带着那一丝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火种”投影，哪吒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沸腾的血性，尽数灌入这一枪之中！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一往无前、以命相搏的决绝！

三色螺旋枪芒，与那纯粹的灰白光束，于金鳌岛上空千丈之处，轰然对撞！

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两者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灰白光束那纯粹的“终结”之力，疯狂地湮灭、消解着三色枪芒中蕴含的一切“存在”属性。

而三色枪芒中，淡金色的守护意志在破碎中嘶吼，暗红色的净化之炎在湮灭中燃烧，苍白色的守望信息在溃散中传递，更有一丝微弱的、混沌的、仿佛能包容万物亦能诞生万物的“火种”投影，在绝对的死寂中，倔强地闪烁、跳跃、试图“点燃”什么！

这是一种根本层面的对抗！

一方代表“绝对的终结与收割”。

一方代表“顽强的存在与希望”。

滋滋滋——！

令人神魂欲裂的湮灭声响，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啃噬世界。对撞的中心，空间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气流，又被两股力量进一步绞碎、归于虚无。

哪吒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淋漓，火尖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枪尖处的三色光芒与苍白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他脸色惨白如纸，新融合的力量在飞速消耗，左臂的三色螺旋脉络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混沌道星印记旋转速度骤降。

但他咬牙硬撑，双目死死盯着那灰白光束，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他不能退！身后是师长，是同门，是金鳌岛，是他在乎的一切！

“小子！退下！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下方，传来通天教主惊怒交加的吼声，一道开天辟地般的混沌剑光已然撕裂空间，斩向那灰白眼瞳！

太乙真人的玉清仙光也化作擎天巨手，抓向灰白光束，试图分担压力。

太上老君化身的太极图虚影更是后发先至，笼罩向对撞中心，试图调和、消弭那毁灭性的法则冲突。

然而，那灰白眼瞳似乎认准了哪吒这个“坐标载体”，对三位圣人的攻击只是分出一部分力量应对，绝大部分“注视”与灰白光束的威力，依旧死死锁定在哪吒身上！

“变数……载体……优先……清除……”

冰冷意志再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