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碧血染青天（2/2）

灰白光束威力竟再次暴涨！

噗——！

哪吒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鲜血，其中竟混杂着丝丝暗红火星与苍白光点！火尖枪上的三色光芒彻底熄灭，苍白火焰虚影也骤然暗淡。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残余的灰白光束狠狠扫中，向着下方坠去！

“哪吒——！！！”

碧霄、敖丙等人目眦欲裂，嘶声呼喊。

就在哪吒即将撞入下方山峦之际，一道温和却坚韧的金色佛光，忽然自天际而来，化作一朵金莲，将他稳稳托住。同时，一杆浑铁棍横空出世，化作金色天龙，咆哮着撞向那追击而来的残余灰白光束，将其撞得偏移开去。

木吒与一位面容慈和、手持玉净瓶、端坐莲台的女菩萨虚影，出现在空中。正是观音大士的一尊应身！

“阿弥陀佛。通天教主，太乙真人，贫僧来迟。”观音菩萨应身口诵佛号，玉净瓶中杨枝洒出甘露，化作蒙蒙光雨，笼罩哪吒，稳住其伤势，同时无量佛光绽放，与那灰白眼瞳散发的死寂意志对抗。

“菩萨来的正是时候！”太乙真人精神一振。

然而，灰白眼瞳似乎被接连的阻挠激起了怒意（如果那种漠然的存在也有“怒”这种情绪的话）。

“干扰……清除……一并……收割……”

巨眼瞳孔再次收缩，这一次，竟同时凝聚出三道灰白光束！一道继续锁定坠落的哪吒，一道射向通天教主的混沌剑光，一道则直指观音菩萨应身！

攻击未至，那恐怖到极致的“终结”意志，已让所有人心头蒙上死亡的阴影。

就在这危急万分、似乎无人能挡下这三道绝杀光束的刹那——

“哼！区区投影，也敢在洪荒撒野？真当我洪荒无人乎？”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无上威严与杀伐之气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自大地深处传来！

紧接着，东海之滨，无尽海水骤然向两侧分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海沟。海沟之中，血浪滔天，一座由无数白骨与怨魂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虚影，缓缓升起！

宫殿顶端，一朵十二品、色泽暗红如血、燃烧着熊熊业火的莲花，静静悬浮。莲花之上，一道笼罩在无尽血光与杀戮道韵中的模糊身影，负手而立。

血海之主——冥河老祖！竟也在此时现身！

他并未直接出手攻击灰白眼瞳，而是将手中元屠、阿鼻两柄杀剑虚影交叉一挥！

两道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杀戮”与“终结”另一面含义的暗红色剑光，撕裂长空，并非攻向灰白眼瞳，而是……斩向了那三道灰白光束！

冥河老祖的“杀戮”与“终结”，与灰白眼瞳的“收割”与“终结”，在某种意义上，竟是同源而异质！

暗红剑光与灰白光束碰撞，并未引发剧烈湮灭，反而如同水乳交融，又相互吞噬、抵消，最终双双消散于无形！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冥河老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讥讽：“‘清洗者’？不过尔尔。洪荒的水，比你们想的深。想要收割？问过老祖手中的剑没有？”

他竟是在帮洪荒一方，抵挡“清洗者”的攻击！虽然其动机绝不单纯，可能只是为了维护血海利益，或是不愿看到“清洗者”一家独大，但此刻，他的出手，无疑是一大强援！

灰白眼瞳的意志似乎也停顿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洪荒内部会有如此“不合群”且力量层次极高的存在公然对抗。

趁此间隙，通天教主的混沌剑光、太乙真人的玉清巨手、太上老君化身的太极图、观音菩萨的佛光、以及多宝等人重整的万仙阵光芒，齐齐轰向那灰白眼瞳！

集数位圣人之力（或化身、应身），加上万仙阵与冥河老祖的牵制，终于让那灰白眼瞳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与不稳！

巨眼之中，那朦胧的巨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冰冷的意志最后一次传来：

“标记……已深……”

“收割……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变数……珍惜……最后的……时光……”

话音落下，那遮天蔽日的灰白眼瞳云层，开始缓缓旋转、向内收缩，最终，连同那只巨大的灰白眼瞳一起，化作一道细微的灰白光丝，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令人窒息的“终结”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澈。

阳光洒落，照在满目疮痍的金鳌岛上，照在劫后余生、大多带伤、气喘吁吁的众人身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伤者压抑的痛哼。

良久。

被金莲托住、身受重伤、气息奄奄却依旧清醒的哪吒，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灰白眼瞳消失的虚空，又看向周围为了护他而伤痕累累的师长同门，看向那悬浮于血海宫殿虚影之上、看不清表情的冥河老祖，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依旧闪烁着微弱三色光芒的左臂上。

苍白火焰的虚影，在指尖顽强地跳动着。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

但他更知道，真正的战争，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他被标记了。

洪荒也被标记了。

“清洗者”的阴影，已然笼罩。

而他，这个意外承载了“火种”坐标与希望的“变数”，已然被推到了这场关乎纪元存亡的战争的最前沿。

路，还很长。

也很艰难。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身后这片，值得守护的天地。

少年握紧了左拳，三色光芒微微一闪。

薪火已燃，便无退路。

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