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法器灵犀网现世,心鳞龙血破诅咒(1/2)
敖烈掌心那点微弱龙元的上方,空间犹如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散发着月华般清辉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微光凭空诞生。那光,初时如萤火,却在出现的刹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并非炽烈,却纯净得令人心颤,仿佛凝聚了亿万星辰最精粹的灵韵,又带着?碧落仙泉?般的温润生机。
光芒流转间,其形态迅速清晰,竟是一只精巧绝伦的?发网?。
网丝纤细如晨曦初凝的蛛丝,近乎透明,却又流转着七彩的霞光。
每一根丝线都由最纯粹的星辉与月魄编织而成,其上点缀着无数微若尘埃、却璀璨夺目的细碎晶石,像是将整条银河的星光都揉碎了镶嵌其上。
发网的中心,一颗浑圆无瑕、鸽卵大小的?灵珠?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母性光辉。
此乃后土娘娘绾束云鬓的随身至宝“瑶池心魄”,千年前敖烈初现龙章之际,娘娘特赐的西海储君化龙礼。
这只名为“?灵犀网?”的法器甫一现世,山谷中弥漫的绝望死气都被无形的力量净化、驱散了几分。
连远处盘坐的陆吾老祖都猛地睁大了虎目,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竟是……竟是此物!后土娘娘的‘灵犀天网’!苍天……苍天有眼!”
敖烈对周遭的惊呼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他的所有希望,都系于掌中这团柔光之上。
他屏住呼吸,那双曾撕裂星辰的巨爪,此刻却似捧着整个宇宙最珍贵的琉璃盏。
他小心翼翼、带着无尽虔诚的颤抖,将那只流淌着星月光辉的“灵犀网”,缓缓地、轻轻地,推向地面上那团蜷缩着的、脆弱得好像随时会消散的淡蓝魂影。
发网与魂影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琴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犹如冰雪消融、春芽破土的细微清鸣。
灵犀网上那颗“瑶池心魄”骤然光芒大放!柔和又磅礴的生机恰如温煦的春潮。
瞬间将拓跋玉的魂影温柔地包裹、浸润。那原本淡薄如雾、近乎透明的魂影。
像干涸的海绵汲取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源自先天至宝的无上造化生机。
奇迹,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悄然上演。魂影的边缘开始变得清晰、凝实。
模糊的面容如蒙尘的古画被清水拂过,显露出拓跋玉那熟悉,清丽绝伦的轮廓。
拓跋玉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似沉睡的蝶翼即将苏醒。
那飘渺如烟的淡蓝色魂体,在灵犀网散发的月华星辉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虚幻,生长出血肉般的质感与温润的光泽!
“咚!”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声响,震得碎石飞溅!
敖烈,这位刚刚从死境挣脱、身受重创的西海三太子,竟没有丝毫犹豫,双膝再次重重砸跪在嶙峋的乱石之中。
膝下的岩石应声碎裂,尖锐的棱角刺入皮肉,他却浑然未觉。
巨大的身躯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那双曾倒映诸天星辰、此刻却只映着一个人的琥珀金瞳,瞬间被汹涌的狂喜和漫溢的泪水彻底淹没!
他不再哭了,只是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正在发生脱胎换骨般变化的魂影,不,是正在重塑的?身躯?。
他的眼中,再无天地,无父母,无恩师,无伤痛,无生死……
此刻,他的整个宇宙,只剩下眼前这个正在星月光华中一点点由虚无走向真实的身影。
周遭的一切声响、一切景象,都如同潮水般褪去、模糊。
只有那灵犀网流淌的光华,只有那魂影凝实的细微声响,只有那即将重新回到他世界里的、失而复得的爱人,构成了他此刻存在的全部意义。
星辉月华如瀑垂落,灵犀网温柔地缠绕着拓跋玉逐渐凝实的魂体,瑶池心魄的光芒稳定而温暖,?宛若?一颗微缩的恒星在她心口位置脉动。
那朦胧的淡蓝虚影正被瑰丽的七彩霞光填充,模糊的轮廓被细致地勾勒。
苍白的肌肤晕染上温玉般的暖色,甚至能看清她眼睑下睫毛投下的细微阴影在微微颤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馨香,似兰似檀,又带着冰雪初融的纯净气息,那是魂魄由虚返实、造化重塑时散逸出的本源之息。
敖烈跪在那里,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流血,忘记了碎裂膝骨刺入血肉的剧痛。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都化作无形的丝线,紧紧系在那正在重生的身影上。
时间失去了刻度,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般漫长而珍贵。
他能“看”到,在灵犀网无形的牵引下,散逸在天地间、属于拓跋玉的最后一缕魂丝,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归来,?恰似?倦鸟归巢,被那灵珠的母性光辉温柔地吸附、融合。
这个过程缓慢而神圣,带着一丝天地法则被强行扭转时的、令人心悸的庄严。
然而,逆天之举,岂能无阻?
就在拓跋玉的身形凝实近半,甚至能隐约看到她指尖细微纹路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的、?若同?来自大地深处的低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山谷中弥漫的造化馨香骤然被一股阴冷、腐朽、带着九幽深处绝望气息的寒意所取代。
山谷上方,瑶池心魄的光芒骤然黯淡,宛若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烛火。
靛蓝暮色凝固如墨色玄冰,星月清辉被彻底吞噬,山谷顿时堕入九幽冥域。
霜纹顺着灵犀网急速蔓延,七彩霞光在拓跋玉魂体上片片剥落,温玉暖色急速褪去,苍白重新吞噬她的轮廓。
“不!!”
敖烈嘶吼着挺直脊梁,碎裂的膝骨在血肉中碾磨,龙血喷涌如泉。
他燃烧本源精血结印,古老龙咒化作赤金锁链缠向拓跋玉。
锁链却在触及魂体的一瞬被九幽寒气冻结崩碎。
冰层下,无数双枯骨之手正撕裂大地,裹挟着万古不化的怨毒抓向那抹淡蓝虚影。
“一世债契...该还了...”虚空中响起重叠的幽冥之音。
敖烈那声嘶吼才刚冲破喉咙,便被冻结的寒气生生堵回胸腔。
那不是风,是凝固的、带着倒刺的绝望,扎进肺腑。
他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赤金龙咒凝成的锁链,那蕴含着他本源龙血与焚天之怒的具象。
在触及拓跋玉魂体周遭那层骤然凝结的幽蓝冰晶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赤金光芒却像被投入九幽寒潭的火种顷刻黯淡、皲裂,化作无数冰晶碎屑,簌簌坠落,尚未触及地面便湮灭成灰。
锁链崩碎的脆响,是这场毁灭交响曲的第一个清晰音符。
紧随其后的是大地撕裂的轰鸣。山谷坚实的地面,仿佛成了一张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疯狂撕扯的皮革,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
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在冰霜覆盖的岩石上炸开,深不见底。
不是尘土,而是浓郁粘稠、散发着硫磺与尸骸恶臭的黑气,宛若地肺喷出的污血,汹涌而出。
在这翻腾的污浊黑气中,无数双由森森白骨构成的手爪猛地探出。
指骨嶙峋扭曲,关节处缠绕着漆黑怨念凝结的筋络,带着万古沉积的冰冷恶意,精准而贪婪地抓向灵光黯淡、魂体正重新变得模糊的拓跋玉。
那重叠的幽冥之音也于此刻清晰起来,不再是模糊的低鸣,而是无数怨毒意志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刮擦着灵魂:“一世轮回,九尾天狐——涂夭夭,你以为逃得掉么?这烙印……深入真灵!”
“玉儿——!”
敖烈的咆哮带着龙族特有的穿透力,撕裂了令人窒息的阴寒死寂。
他双掌狠狠拍在冻结的地面上,掌心血肉在接触冰霜的瞬间便被蚀烂,露出森白的指骨。
但他毫无所觉,体内残存的、炽热如熔岩的龙血真元不顾一切地奔涌而出,透过指骨,疯狂灌入大地。
暗金色的光芒以他碎裂的膝盖为中心,像是投入静水中的烙铁,在冰层下强行撑开一圈不断扩大的涟漪。
光芒所及之处,蔓延的霜纹被灼烧得嘶嘶作响,短暂退却,那些即将抓住拓跋玉魂体的骨爪也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黑气之中。
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暗金涟漪仅仅扩张了不足一丈范围,便被更浓郁、更深沉的九幽寒气从四面八方狠狠挤压回来,光罩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敖烈全身的血管在皮下贲张凸起,如同一条条濒死的虬龙,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混杂着金芒的赤霞。
他口中涌出的鲜血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冻结成一颗颗妖异的赤金冰珠。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僵持中,敖烈猩红的龙瞳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在那些被短暂逼退的、翻腾不息的黑气深处,在那无数白骨利爪之后。
一张庞大扭曲、由纯粹怨念和破碎魂光构成的模糊面孔正缓缓浮现。
那张脸的五官在怨气的冲刷下不断变幻、重组,时而狰狞如恶鬼,时而又依稀残留着一丝属于拓跋玉的、扭曲的轮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冰冷彻骨的熟悉感,夹杂着滔天的恨意,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刺入敖烈的识海!
“是你?!”敖烈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暴怒而嘶哑变形。
这气息,这怨毒,他曾在她破碎的记忆碎片边缘感受过,她深埋心底、不愿触碰的旧伤,这九幽之物,竟是冲着她残魂深处的烙印而来。
“桀桀桀……”那张怨念面孔发出非人的尖啸,整个山谷的冰霜都在共鸣震动。
随着这笑声,弥漫的黑气骤然狂暴,化作数条粘稠如墨汁的巨蟒。
它们无视了敖烈苦苦支撑的暗金光罩,目标明确地绕过他,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裹挟着冻结灵魂的绝望死意。
再次狠狠噬向中心那团越来越淡、几乎要重新散开的淡蓝光影。
灵犀网发出刺耳的哀鸣,七彩的光丝在墨色巨蟒的缠绕下寸寸崩断、消散。
“休想!”敖烈眼中最后一点理智被疯狂取代。他猛然昂起头颅,发出一声穿云裂石、悲壮决绝的龙吟!
心口左侧那片自诞生便守护着龙心本源、流转着玄奥符文的暗金色逆鳞,在他吼声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难以想象的毁灭性力量在其中酝酿、沸腾。
“嗤啦——!”
伴随着皮肉撕裂的恐怖声响,那片承载着龙族本源、性命交修的护心逆鳞,竟被敖烈生生从血肉中剥离下来。
鲜血却似决堤的岩浆,从他颈侧那个巨大的创口中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时,被逆鳞上燃烧的血色光焰点燃。
那片离体的逆鳞悬浮在空中,通体赤红,恰似浓缩了九天之上的劫火。
表面繁复的古老龙纹好伙活了过来,在血色中疯狂游走。
它不再是一片鳞,而是一颗即将爆发的、焚尽八荒的血色骄阳。
“以吾心鳞,焚汝九幽!血龙……诛魂!”敖烈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他残存的生命力。
悬浮的血鳞骤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红霹雳,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被那极致的光热所蒸发。
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塌陷,形成一道燃烧的真空甬道。
那几条狰狞扑向拓跋玉的墨色巨蟒,如同投入炼钢炉的雪条,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纯粹毁灭的血色龙炎中瞬间汽化,只留下几缕刺鼻的青烟。
赤红霹雳去势不止,带着敖烈玉石俱焚的意志,狠狠贯入那黑气深处、扭曲变幻的怨念面孔。
“不——!”那张面孔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尖利嘶鸣。
血光与浓得化不开的九幽怨气猛烈碰撞、吞噬、湮灭!
刺目的光芒顿时吞噬了一切,整个山谷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的核心,光与暗疯狂地撕扯着彼此,爆发出无声的恐怖能量风暴。
能量乱流似无数把无形的锋利刮刀,横扫过山谷每一寸空间。
敖烈首当其冲,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像一块破败的布偶撞在后方冻结的山壁上。
坚硬的冰岩在他背后撞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雾,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散架。
那片剥离了逆鳞的伤口更是成了一个恐怖的血洞,赤金色的龙血如同失控的溪流,汩汩而出。
在身下冰面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赤金之色,那代表生命本源的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的视野彻底被血色和黑暗占据,只剩下耳边能量激荡的轰鸣。
然而,就在这足以撕裂灵魂的毁灭风暴核心,在那血光与九幽怨气激烈湮灭、相互抵消、光芒即将达到的刹那,一点微光,穿透了混乱。
是瑶池心魄!那颗嵌在拓跋玉心口、几乎被九幽寒气彻底冻结的灵珠。
在最纯粹毁灭的血龙炎与最深沉怨念的碰撞湮灭中,捕捉到了一丝……虚无的“空档”。
那是法则被极致力量短暂撕裂、万物归寂的瞬间。
灵珠核心,那点源于混沌初开、蕴含造化母气的微光,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种子被惊蛰的春雷唤醒,猛地一跳!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乳白色光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骤然从珠内迸射而出。
这道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创生伟力,无视了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撕扯,精准地、温柔地,落在了拓跋玉那几乎要彻底溃散的淡蓝魂体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光束落处,那些被九幽寒气侵蚀、被怨念冲击得摇摇欲坠的魂丝,犹如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吮吸着这纯净的造化之源。
拓跋玉模糊的轮廓停止了消散,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清晰、凝实。
苍白的肌肤下,温润如玉的光泽重新晕染开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生动、充满韧性。
心口位置,瑶池心魄的光芒稳定而温暖地脉动着,似新生的恒星在稳固自己的轨道。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她的面容上。眼睑下,那曾微微颤动、投射出细微阴影的睫毛,此刻如蝶翼般轻轻翕动了一下。
随即,在敖烈模糊的视线中,在毁灭风暴尚未散尽的混乱背景下,拓跋玉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初时,恰如蒙尘的秋水,带着跨越生死界限的茫然与空寂,似乎还残留着九幽深处的冰寒。
然而这空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造化之光的滋养便如温暖的潮汐,迅速洗去了那层阴翳。
茫然褪去,清澈的瞳仁深处,一点本源的灵光宛如星辰般被点亮,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
那光芒中,映照出这混乱山谷的破碎景象,映照出远方依旧扭曲但已被血龙炎重创、正发出不甘咆哮的怨念面孔。
最后……无比清晰地,映照出那个倚靠在破碎冰壁上、浑身浴血、胸膛剧烈起伏、龙角黯淡、正死死望着她的身影——敖烈。
她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能量的乱流,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却如穿越了亘古洪荒的尘埃,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
一丝深埋的痛楚,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最终……定格为一种撕心裂肺的、熔岩般滚烫的恐惧和悲伤。
“敖……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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