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法器灵犀网现世,心鳞龙血破诅咒(2/2)

一声轻唤,微弱得恰似风中残烛,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风暴的余波。

宛如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敖烈濒临破碎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里蕴含的情绪太过汹涌,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冲垮。

也就在她睁眼呼唤的同一瞬间,山谷上空,那片被血龙炎与怨念冲击得极其不稳定的能量乱流核心,异变再起!

被血龙诛魂重创、体积缩小了大半、面孔破碎不堪的怨念集合体,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尖啸。

它那由无数破碎魂光与怨气构成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黑色火药桶,猛地向内坍缩。

不是消散,而是将残存的、最恶毒、最污秽的诅咒本源,压缩成一枚针尖大小、漆黑如墨、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毁灭奇点。

这枚凝聚了千世怨毒和九幽本源的诅咒奇点,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化作一道比夜色更深沉、比死亡更寂静的乌光,目标不再是敖烈,是刚刚睁开眼、心神因敖烈的惨状而剧烈震荡、防御最虚弱的拓跋玉。

这一击太快、太毒、太出乎意料!它诞生于湮灭的余烬,带着同归于尽的诅咒意志。

“小心——!”敖烈的心脏几乎在胸腔中爆开,嘶吼声带着血沫。

他想扑过去,想用残躯去挡,但身体如同灌满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剥离逆鳞带来的本源重创和此刻的血流如注,已将他推到了彻底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绝对湮灭的乌光,如同死神的判决之矛,射向拓跋玉的眉心!

拓跋玉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乌光带来的不仅仅是死亡的威胁,还有一种源自灵魂烙印最深处的、让她神魂都为之冻结颤栗的熟悉悸动。

是她、就是她,那烙印的源头,正是被她九尾狐魂占据的柳树儿本体。

新生的魂体本能地想要调动力量抵御,但瑶池心魄刚刚助她凝聚,力量尚未圆融运转,仓促间能调动的防御微乎其微。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嗡!”

她心口位置,那枚脉动着的瑶池心魄,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面临的绝灭危机。

也感应到了那诅咒奇点同源相噬的疯狂气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不再是温润的乳白,乃是炽烈如太阳核心的纯金色。

灵珠并非主动防御,而是瞬间逆转了自身的造化法则。

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珠内爆发,形成一个微型的、向内坍缩的金色漩涡,主动迎向了那道射来的诅咒乌光。

这并非守护,而是一种更极端、更危险的方式——同化,或者说,自毁式的封印。

“不!别碰她!”敖烈立即明白了瑶池心魄的意图,发出绝望的呐喊。

那诅咒奇点是怨念的极致凝聚,强行吞噬,无异于引火焚身!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道致命的乌光,如泥牛入海,瞬间被瑶池心魄爆发的金色漩涡吞没。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下一刻,拓跋玉浑身剧震。

心口处的瑶池心魄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金色与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在其中疯狂交织、搏杀、湮灭!

珠体表面顿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原本温润稳定的脉动变得狂暴而紊乱,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纯净的乳白造化之力与污秽的九幽诅咒之力在她体内、在灵珠的内部狭小空间里,展开了最惨烈、最本源的厮杀!

“呃啊——!”

拓跋玉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刚刚凝实的魂体如同遭受重击的瓷器,顷刻遍布裂痕。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诅咒纹路在她体表明灭交错,每一次闪烁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她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心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新生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本源冲突,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玉儿!”敖烈目眦尽裂,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伤痛。

他不知从哪里榨取出最后一丝气力,拖着几乎报废的双腿,用肩膀、用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拓跋玉的方向,在那冰冷的、布满裂痕的冻土上,一寸寸地……爬去!

他身后,蜿蜒出一道刺目惊心的赤金血痕。每一寸挪动,碎裂的骨骼都在血肉中刮擦,带来凌迟般的痛苦,但他浑然不觉。

眼中只有那个在金光与黑芒中痛苦挣扎、魂体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身影。

“撑住……等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距离在绝望的爬行中一点点缩短,那不足十丈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

就在敖烈即将触碰到拓跋玉衣角的瞬间,瑶池心魄的搏杀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轰!”

一声沉闷如心脏爆裂的巨响从拓跋玉心口传出,并非真实的爆炸,而是某种极致力量达到平衡、强行被禁锢的震荡!

那颗布满裂痕、光芒紊乱的瑶池心魄,骤然收敛了所有光华,连同那狂乱冲突的金黑两色,一同向内坍缩。

最终凝固成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金半黑的混沌色泽,犹如被强行冻结的阴阳鱼,深深嵌入了拓跋玉的心口魂核之内。

外溢的狂暴能量瞬间消失,山谷中陷入一种死寂的真空状态。

拓跋玉捂在心口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弓起的身体也软软地向后倒去。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在苍白的脸颊上,再无一丝声息。

体表的裂痕虽未消失,但那些明灭的金黑光芒也沉寂了下去。

整个人立刻陷入最深沉的昏睡,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的玉雕。

唯一证明她尚未彻底消亡的,是她眉心处,一道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半金半黑的奇异竖痕。

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而矛盾的气息,既有造化的生机,又带着一丝九幽的森寒。

“玉儿!”敖烈终于爬到了她的身边。他用尽最后的力量,颤抖着、染血的双手,轻轻捧起拓跋玉冰冷得不似活人的脸庞。

触手冰凉,感受不到丝毫魂体的灵动,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意。

那微弱的竖痕映入他猩红的龙瞳,像是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山谷上方,翻滚的黑气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缓缓散去,如同退潮般缩回那些狰狞的大地裂缝。

被吞噬的靛蓝暮色和星月清辉重新艰难地渗透下来,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冻结的冰层布满裂痕,冰面上是敖烈拖行出的刺目血路,还有散落的、属于他血肉和碎裂龙鳞的残迹。

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血腥、硫磺和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污染了的馨香。

死寂。敖烈紧紧抱着拓跋玉冰冷的魂体,感受着她那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被诅咒与造化双重力量禁锢封锁的魂息。

龙首低垂,滚烫的龙泪混着鲜血,滴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瞬间冻结成冰。

“玉儿!!”

敖烈绝望的嘶吼声像受伤濒死的洪荒巨兽,带着滔天的愤怒与撕心裂肺的恐惧,炸响在死寂的山谷!

山谷之外,?第一缕属于真实黎明的微光,艰难地刺破了凝固如墨的靛蓝暮色、尚未散尽的九幽怨气、以及……敖烈失控龙威所化的、笼罩整个山谷的赤金色绝望壁垒。

西海龙王敖闰踏碎虚空降临,玄金鳞甲震落靛蓝晨雾。

龙后汐玥的鲛绡广袖卷起千重浪,却在触及敖烈脊背时骤然凝滞——那蜷缩的龙躯正迸发实质化的赤金威压,空气凝结成亿万冰针!

“烈儿!”汐玥染着丹蔻的指尖距儿子肩头仅三寸,护体龙鳞竟被反噬的悲怆之力灼得蜷曲焦黑。

敖闰龙瞳倒竖,腕间本命龙珠急旋成盾,厉喝道:“收势!你要震散这丫头的残魂吗?!”

声浪撞上敖烈坍缩的龙域,如泥牛入海。他赤红龙角抵着拓跋玉冰凉的额,对父母的嘶吼充耳不闻。

染血指腹反复摩挲她眉间那道黑金竖痕,仿佛那是连接幽冥的唯一通路。

?七道虹光破晓而至。?丹霞山掌门蓝鹤唳素袍翻飞,足下先天八卦阵图轰然展开,玄奥符文将冻土灼出青烟。

陆吾老祖九条赤尾虚影当空狂舞,尾尖扫过处冰霜尽化氤氲。

而随行的五名长老甫一落地便骨颤筋惊——实质龙威如十万大山凌空砸落!

“噗!”青冥长老双膝炸开血雾,护身玉圭碎成齑粉。

素心仙子发簪迸裂,三魂七魄险些被挤出躯壳。五人如同风暴中的残烛,在冻土上犁出五道深痕,最终被死死钉在龟裂的冰壁上动弹不得。

“造化囚笼...”蓝鹤唳拂尘扫过拓跋玉心口,三千银丝猝然绷直。

那枚半金半黑的瑶池心魄正在吞吐敖烈心脉精血,每搏动一次,便有新的诅咒纹路爬上龙鳞。“她已成九幽容器,在吞蚀烈儿的先天龙元!”

汐玥惊见儿子心口逆鳞正褪成死灰,龙爪悍然抓向拓跋玉咽喉:“祸种!”

“不可!”陆吾老祖的九尾如赤练贯空,却在触及魂体前被敖烈反身震开。

龙血从崩裂的唇角滑落,他竟将拓跋玉更紧地箍入怀中,任由诅咒顺着血脉侵蚀心窍。

冰晶沿着相贴的肌肤疯长,将两人缠成诡异的水晶棺椁。

“逆徒!”陆吾银发狂舞,祭出青铜古环“锁龙环!?”

九道青虹裂空缠缚,却在扣住敖烈龙脊时发出烙铁灼肉的滋响——逆鳞伤口喷涌的赤金血泉,竟将神器锁链染成焚世火鞭!

剧痛令敖烈仰天怒啸。龙吟过处,百里晨雾炸成冰晶暴雨。在众人骇然注视下,他染血的龙爪猛然插进自己心窝。”

“嗤啦——!”

三片流转着大道符文的护心龙鳞被生生剜出,鳞片脱离躯体的瞬间,整座山谷响起星辰崩毁般的哀鸣。

敖烈将滚烫的本源鳞按进拓跋玉眉心竖痕,嘶吼震碎九霄层云:

?“以吾赤霄血!焚尔千劫咒!”

黑金竖痕在金焰中扭曲尖啸!蓝鹤唳的拂尘突然脱手悬空——他看见拓跋玉冻结的睫毛,在血火里蝴蝶振翅般...轻颤了一瞬。

蓝鹤唳那柄悬在半空、兀自震颤的拂尘仿佛也感应到了这微如蝶翼的悸动。

老道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锁住拓跋玉那覆着霜雪的长睫,心脏在道袍下擂鼓般狂跳。

他猛地扭头,朝着那仍将滚烫本源龙鳞死死按在妻子眉心、浑身浴血却恍若未觉的敖烈,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劈了叉,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凝固的空气:

“烈儿!醒…醒了!你媳妇儿!你媳妇儿有反应了!眼皮!眼皮动了!老夫看得真真儿的!”

这声嘶吼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敖烈周身那近乎绝望的专注力。

他施法的龙爪猛地一滞,狂暴输出的赤金龙元为之一顿。

那双因悲恸和失血而赤红如血的龙瞳,带着一丝茫然和巨大的希冀,倏地转向怀中冰冷的人儿。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炬,贪婪地扫过拓跋玉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庞——从紧闭的眼睑,到毫无血色的唇瓣,再到那被他龙血浸润的、正与诅咒黑金竖痕激烈搏斗的护心鳞片。

一秒…两秒…三秒…怀中的人儿依旧静默如冰雕,连那长长的睫毛也再无一丝颤动。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微动,不过是蓝鹤唳老眼昏花的错觉,或是这血色冰谷里一个残酷的幻梦。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息碎裂,化作更深的寒冰刺入敖烈的心肺。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混杂着无边无际的绝望,“轰”地一声直冲顶门。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龙瞳死死盯住蓝鹤唳,那眼神里翻涌着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

他扯了扯染血的嘴角,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冷笑,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铁:“呵…师伯…”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心碎的颤音,“为什么…连你都骗我?难道我熬烈…在你眼里,就蠢笨至此?是真言,是谎言…都…都分不清了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疲惫,“罢了…罢了…”

他不再看蓝鹤唳,重新低下头,仿佛要将自己再次埋进那无望的守护中,只是按在拓跋玉眉心的龙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微微颤抖。

“放你祖宗的清虚辟邪屁!” 蓝鹤唳被这混小子的不识好歹和质疑气得三尸神暴跳,雪白的发尾根根翘起,几乎要冲破道冠飞出去。

他指着敖烈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臭小子!老夫我堂堂蓬莱岛掌教,德高望重,仙风道骨(自封的),什么时候诓骗过你?!啊?!

当年你偷藏老夫的千年朱果去喂山下野猴子,老夫都没打你板子!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你媳妇儿那眼皮,刚才明明就动了!就跟那刚破茧的小蝴蝶翅膀似的,‘扑棱’那么一下!老夫要是看错,就把这‘蓝鹤唳’三个字倒过来写!唳鹤蓝!哼!”

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宽大的素袍袖子甩得呼呼作响,像只炸了毛的老仙鹤。

心中更是悲愤交加,疯狂腹诽:‘孽徒啊孽徒!老夫好心好意告诉你天大的喜讯,你倒好,不感激涕零也就罢了,还敢倒打一耙说老夫骗你?

我骗你有糖吃还是有龙元补?我蓝鹤唳纵横修真界千余年,靠的就是一个诚信为本!童叟无欺!这小子…这小子简直…简直比他媳妇儿眉心里那个诅咒还不可理喻!

气煞我也!蓬莱岛的脸…哦不,他现在是西海龙宫的人了,蓬莱岛的脸早就被他丢到无尽海沟里去了!老夫当年怎么就觉得这小子根骨清奇是个好苗子?肯定是那天喝多了悟道茶,眼花了!’

就在这师侄俩一个心如死灰埋头当鸵鸟,一个暴跳如雷恨不得用拂尘抽人屁股的当口,异变陡生。

拓跋玉眉心处,那片被敖烈亲手剜下、正与黑金诅咒激烈抗衡的护心龙鳞,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纯粹而炽烈,仿佛浓缩了一整颗太阳的精华,顷刻间将整个冰封山谷映照得纤毫毕露,连远处冰山棱角都反射出刺目的金辉,将敖烈染血的脸庞和拓跋玉苍白的面容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 敖烈和蓝鹤唳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刺目的光芒吸引,争吵戛然而止。

金光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如同潮水般骤然收敛,重新没入那枚龙鳞之中,山谷又恢复了之前冰蓝与血色的基调,仿佛刚才的盛景只是幻觉,但就在金光彻底敛去的刹那!

“唔…”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鼻音和冰渣碎裂般喑哑的嘤咛,从拓跋玉的喉间逸出。

声音细若蚊呐,几不可闻,落在这片刚刚经历金光洗礼、短暂寂静下来的山谷里,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

敖烈全身的血液顿时凝固,又猛地沸腾起来,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然间低下头,赤红的龙瞳几乎要贴到拓跋玉的脸上,呼吸在一瞬间屏住,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胸膛。

“玉…玉儿?”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和无边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拓跋玉的眼睑,甚至连眨眼都忘了,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那眼神,像是沙漠里濒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的边缘,却又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

蓝鹤唳也立刻哑火,瞪大了眼睛,连头发都忘了捋,屏息凝神地盯着拓跋玉,心中疯狂呐喊:‘动了!出声了!老夫就说没看错!臭小子,这下打脸了吧?!快动!小丫头快给点力,再动一下,气死这混小子!’

然而,拓跋玉在发出一声轻唔后,又陷入了沉寂。但这微弱的回应,已足以在敖烈心中点燃燎原之火。

他不再理会蓝鹤唳,所有的心神都系于怀中人那微弱的生机上,像一尊凝固的、染血的守护雕像,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执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