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剜鳞龙子成石塑??,鹤唳云台骂孽龙(1/2)
这厢敖烈正经历着从地狱到天堂又悬在半空的极致煎熬,另一边的“家庭伦理剧”却已进入了白热化的争吵阶段。
被丈夫敖闰死死拽住一只胳膊的西海龙后汐玥,早已是怒发冲冠,一双美眸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冻结的虚空都点燃。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金尊玉贵的宝贝儿子剜心取鳞,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心口那片象征着生命本源的逆鳞更是灰败得让她心碎。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半死不活的狐族丫头,居然还赖在她儿子怀里吸收龙元!
“祸种!天生的祸种!敖闰你放开我!让我撕了她!” 汐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刺耳。
她奋力挣扎着,另一只没被抓住的半龙化龙爪,覆盖着华美的玄色鳞片,指尖锋利如刀。
狂暴地朝着拓跋玉的方向虚抓,带起的劲风将地面厚厚的冰屑都卷起,“你看她那鬼样子!就是个吸食我儿精血的九幽魔罐!烈儿的本源都要被她吸干了!再这样下去,我儿性命难保!让我除了这祸害!滚开!”
西海龙王敖闰,堂堂四海龙王之二,此刻却像个受气包似的,死死箍住爱妻的胳膊。
一张威严的龙脸上写满了无奈、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惧内。
他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控制住暴走的妻子,一边压低了声音急急劝道:
“玥儿!玥儿!冷静,冷静点啊!众目睽睽之下,你这…成何体统!你看,鹤唳道兄不是说小玉有反应了吗?烈儿他…他愿意啊!你强行去拆开,万一伤了烈儿本源,或者惊扰了小玉那丫头正在复苏的残魂,那才是真的要了烈儿的命啊!你这不是救他,是害他啊!”
“放屁!” 汐玥怒斥,龙尾焦躁地拍打着冻土,砸出一个个深坑:
“敖闰!你少拿这些大道理哄我。有反应?我怎么没看见?我只看见我儿子快被吸成龙干了。愿意?他那是被这狐媚子迷了心窍,失了智,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儿子,反倒帮外人说话?说!你是不是也看上了这丫头身上那点狐族的骚气?” 这指控可就太诛心了。
“噗——!”
一旁正假装研究冰壁纹理、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陆吾老祖,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忙用宽大的袖袍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九条赤尾虚影都尴尬地蜷缩了一下。
他心中大呼:‘哎哟喂!龙后娘娘这飞醋吃的…龙王道友,自求多福吧!’
敖闰被妻子这蛮不讲理的指控噎得龙须直抖,脸都绿了:“玥…玥儿!你…你胡说什么呢!天地良心,我对你的心,四海皆知,日月可鉴!我这不是心疼儿子嘛!只是…只是方法要讲究啊!强扭的瓜不甜,强杀的…呃…强拆的姻缘它…它孽力反噬啊!” 龙王陛下急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反噬不反噬!我就知道她害我儿!” 汐玥根本听不进去,挣扎得更厉害了。
甚至开始用龙爪去掰敖闰的手指,“敖闰!你再不放手,晚上别想进寝宫!不,这个月都别想!去跟你的珊瑚柱子睡吧!”
“嘶——!”
此言一出,不仅敖闰倒吸一口冰气,连旁边装咳嗽的陆吾老祖、以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四位玉虚峰长老,都感觉后颈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龙后娘娘这威胁…杀伤力堪比上古禁咒啊!
敖闰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抓着汐玥胳膊的手都松了几分力道,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挣扎,嘴里小声嘟囔:“这…这…玥儿,讲点道理嘛…家事…家事咱回家关起门来再说行不行?给为夫留点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疯狂瞟向旁边努力当背景板的陆吾老祖。
陆吾老祖何等老滑头,一看龙王那“道友救我!”的眼神,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脚下不着痕迹地又往后挪了三丈远,几乎要贴到冰壁上,嘴里打着哈哈:“啊呀呀,今儿这冰谷的景色…甚是别致啊!这冰棱子长得…颇有几分先天道韵!贫道需得好好参悟一番…参悟一番…龙王陛下,龙后娘娘,你们继续,继续哈…贫道耳背,啥也听不见,看不见!”
说完,还真就煞有介事地对着旁边一根歪脖子冰柱“参悟”起来,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赤色毛球。
青冥、赤阳、玄金、黄石四位长老一看自家师尊都怂得如此清新脱俗、退避三舍,哪里还敢多管闲事?
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十足、悄无声息地紧跟着陆吾老祖的步伐,齐刷刷又退后了四五丈。
在冰面上蹭出几道整齐的滑痕,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伪装成四尊冰雕。
心中疯狂祷告:‘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龙后娘娘您就当我们是冰渣子…千万别注意到…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古人诚不我欺!龙王大人,您家这内帷之火,比九幽魔焰还凶险,小的们实在扛不住啊!’
就在龙王焦头烂额、龙后不依不饶、一群大男人和男仙、男妖们,噤若寒蝉拼命降低存在感之际。
一个清冷又饱含怒意的女声,如同冰锥穿云,骤然刺破了这片混乱:“够了!汐玥娘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素心仙子排众而出,俏脸含霜,一双美目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暴怒的龙后,虽然发簪早崩了,发髻微乱,但气势不减。
她刚才被敖烈的龙威所伤,道袍上还沾着点点血渍,此刻却站得笔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已经够乱的了!您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山谷;看看三太子殿下剜心取鳞的惨状;看看拓跋姑娘生死未卜的魂体;再看看您自己儿子那副失魂落魄、只盼着妻子能睁眼的样子!”
她一手指向如同血染雕像般抱着拓跋玉的敖烈,又猛地指向汐玥:
“您!作为母亲,心疼儿子,情有可原!但您除了在这里大喊大叫,徒增混乱,对救您儿子、救拓跋姑娘,有半分助益吗?
您口口声声说那丫头是祸种,要撕了她!您可曾想过,若真撕了她,三太子殿下会不会立刻随她而去?您是想彻底逼死您儿子吗?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是让掌门和陆吾师尊他们专心护持,静待转机,而不是您在这里,像个…像个…”
素心仙子似乎想找个贴切又不至于太冒犯的比喻,一时卡壳,但怒火让她脱口而出:
“像个丢了心爱珍珠就撒泼打滚搅得龙宫不宁的凡间市井妇人,西海龙后的威仪气度何在?!请娘娘自重!少添点乱,不行吗?!”
这句话像是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嘶——!”?
整个山谷死寂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其整齐划一的程度堪比受过龙宫仪仗队特训。
所有目光,惊恐的、呆滞的、看好戏的,齐刷刷聚焦在那位敢于捋龙后逆鳞的素心仙子身上。
空气凝固了。龙王敖广感觉自己的龙鳞都要倒竖起来,他下意识、极其缓慢地,试图把龙躯再往后挪一寸——虽然自己早已嵌在法阵里纹丝不动。
他旁边的陆吾老祖,那位号称通晓万物、德高望重的上古神兽,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几乎在素心话音落下的刹那,他那原本还算“关切”地站在敖闰身边的身影,已然施展出缩地成寸的顶级身法,瞬间平移出去三丈远!
不是瞬移,胜似瞬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带着“此地危险速离”警示意味的白色残影。
他那张总是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贫道与此事无关”的坚决。
另外四位长老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的“趋利避害”。他们眼见连自家师尊都怂得如此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四位长老如同受惊的深海鱼群,“唰”地一下散开,各自寻找离敖闰、汐玥这对风暴中心最远的角落。
有的假装突然对一块崩裂的岩石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蹲下去恨不得把脸贴上去研究。
有的仰头望天,仿佛在观测今日云气是否有异象,脖子梗得笔直。
更有的则干脆背过身去,假装在整理自己那其实根本没乱的衣袍下摆。
他们的动作是如此迅捷而默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以及那句古老的生存智慧: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可不想当那被殃及池鱼、拍扁在地上抠都抠不出来的冤死鬼!
敖广、陆吾以及那四位已经“各就各位”的长老,此刻非常同步地、不易察觉地抖了抖身子。
一股寒意从龙\/仙\/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打了个无声却极其深刻的寒颤。
敖闰心里更是哀嚎:“完了完了,玥儿最恨别人说她像凡人,更别提是市井泼妇!素心这丫头平时看着稳重,今天怎么比烈儿还虎啊!
女人…唉,女人都这样,小心眼起来,凡间那些村妇骂街撒泼的本事,简直是血脉觉醒,无师自通,学了个十成十!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夹在中间,太难了,简直比渡九天雷劫还难!”
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家暴怒中的夫人,只见她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定格在一片风雨欲来的铁青上。
周身散发的龙威压迫感陡增,连空气都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敖闰赶紧收回目光,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子里。
汐玥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怒火,死死地钉在素心仙子身上。
素心那句“市井妇人”、“撒泼打滚”、“威仪气度何在”。
却似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放大。
“好…好一个素心长老!”汐玥的声音不再尖利,反而低沉得可怕。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里挤出来的,“本宫…本宫活了万载,统领西海,威震八荒!今日…今日竟被你一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骂作…骂作…”
“市井泼妇”四个字她实在羞愤得说不出口,气得龙角尖端都开始闪烁危险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你!找!死!”
她猛地抬起手,那只保养得宜、此刻却骨节泛白的手掌上,五根尖锐的龙爪虚影瞬间凝聚成形,闪烁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寒芒,目标直指素心。
狂暴的龙力锁定之下,素心仙子感觉周围的空气顿时被抽干,重逾山岳的压力让她脸色更白,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眼神毫不退缩,只是捏紧了拳头,准备承受这雷霆一击。
“弟妹息怒!”龙王敖广魂飞魄散,顾不得害怕了,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挡在中间,“素心长老她心直口快,也是忧心烈儿和侄媳妇啊!你万万不可…”
他的话被龙后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瞪了回去,后半句直接噎在喉咙里。
“滚开!”龙后暴喝,龙爪虚影光芒更盛,“谁敢拦我,同罪论处!”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只见原本蹲在地上研究石头纹路的黄石长老,此刻正捂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虾米状,还“不小心”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非常“凑巧”地滚到了龙后和素心之间的直线上。
“石师弟!你怎么了?!”旁边那位仰头看天的玄金长老立刻“大惊失色”。
一个“趔趄”扑过来,“关切”地扶住黄石长老,一边拍背一边对着龙后方向高喊:
“娘娘恕罪!石师弟他…他定是方才被三殿下的龙威波及,伤了肺经!这咳疾犯了可不得了哇!您看这…这…”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巧妙地又挡开了几分角度。
另外两位背过身去的长老也“如梦初醒”,赶紧围拢过来:“哎呀!石师兄!挺住啊!”“快!快拿清心润肺的丹药来!要最好的!”
四人瞬间组成了一道人形屏风,虽然屏风本身还在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陆吾老祖远远站在三丈开外,捻着拂尘的手有点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唉,无量天尊!戾气伤身,戾气伤身啊!石长老这病根怕是落下了…龙后娘娘,你看这…是否先让贫道为石长老诊视一二?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呐!”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潜台词却是:娘娘你消消火,杀人哪有治病积德重要?给个台阶下吧!
龙后汐玥看着眼前这出“长老突发恶疾”的蹩脚戏码,再看看人墙后面素心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还有远处那个抱着狐族丫头、就算天塌了都与他无关的傻儿子,以及自家那个窝囊的丈夫。
她凝聚龙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那毁灭性的力量几次欲发,却又在最后关头死死忍住。
杀了素心容易,但这泼天的骂名,尤其是“市井泼妇”、“逼死儿子”这些话,就坐实了!
杀了素心,儿子敖烈那个倔种…她想起素心那句“会不会立刻随她而去”,心脏猛地一缩。
“哼!”最终,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羞愤、憋屈以及一丝丝…被戳中痛处的冷哼从龙后鼻腔里喷出。
她猛地一甩衣袖,带起的罡风把黄石长老的衣角都割裂了一道口子,那恐怖的龙爪虚影骤然消散。
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龙王敖广,咬牙切齿地吼道:
?“大哥!管好你的东海!管好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宫…本宫去静静!”?
说完,她周身光华一闪,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郁得化不开的低气压。
临走前那一眼,冰冷地扫过素心和敖烈、拓跋玉的方向,警告意味十足。
龙王敖广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海底深渊游上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看着那四个还围在一起“抢救”黄石长老的长老,没好气地低吼道:“行了行了!别演了!人…咳,弟妹走了!还不快起来!丢人现眼!”
黄石长老的咳嗽声戛然而止,麻利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一脸“我没事我很好”的表情,和其他三位长老交换了一个“任务完成”的眼神。
陆吾老祖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回来,捋着银发感叹:“哎呀,一场虚惊,一场虚惊啊。素心长老勇气可嘉,但也…咳,过于耿直了些。下次直言进谏,还需讲究些方式方法嘛。” 典型的马后炮,和稀泥宗师。
素心仙子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一阵脱力感袭来,她晃了晃,旁边的蓝鹤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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