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敖烈的偏执与疯狂,神秘老祖宗的虚影(1/2)
沉寂,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龙后汐玥胸口剧烈起伏,方才被素心仙子打断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在这死寂中酝酿得更加汹涌。
她死死盯着儿子那件血衣,目光如刀,仿佛要将那刺目的颜色剐下来。
在她眼中,那每一片深褐都是敖烈生命力的流失,都是对她身为龙后权威的挑衅!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指尖那点锐痛,远不及心头灼烧的万分之一——那是对儿子不惜己命的痛惜,是对拓跋玉“祸水”定位的根深蒂固的怨毒。
更是对自己竟被迫牺牲心头精血、此刻隐隐作痛心口的复杂恨意。
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那枚传承自历代龙后的心口血契龙印,在精血耗损后传来的细微裂痛,如同瓷器上蔓延的冰纹。这痛楚让她更加狂躁。
“心头血?”龙后冰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死寂,带着淬毒的嘲讽,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般掷向敖烈,“敖烈,你告诉我,你现在这副模样,心在哪里?鳞在哪里?血…又还剩几滴能流?!”
她猛地指向拓跋玉,“你要用什么去温养她?用你这副马上要散架的骨头吗?!”
龙王敖闰眉头紧锁,宽厚的手掌按在妻子剧烈颤抖的肩膀上,试图传递一丝安抚的力量。
他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痛楚和无奈:“烈儿,你师父所言非虚。你此刻强行取血,非但救不了玉丫头,只会与她同归于尽!龙族心头血至阳至烈,需以强健心鳞为引,方能化暴戾为温养。你如今心鳞尽碎,再生未全,你的血对她而言,不再是药,而是穿肠毒药!”
他的声音沉痛,剖析着残酷的现实。作为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儿子体内龙元的枯竭程度,陆吾的神光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强行粘合那濒临崩溃的躯体。
敖烈仿佛没听见。他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拓跋玉身上,聚焦在她睫毛上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颤动。
陆吾的神光在他体内流转,压制着伤势,也像冰封般禁锢着他的力量。
他连动一动手指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父王的话语,母后的咆哮,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海水,模糊而遥远。
只有他的乖乖拓跋玉那微弱如游丝的呼吸,是穿透一切屏障,直接敲打在他灵魂上的鼓点。
每一次呼吸的间隔拉长,都让他的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几乎窒息。
他像一头被困在荆棘笼中的凶兽,明明利爪尖牙犹在,却被无形的枷锁死死捆缚,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东西在眼前流逝,发出无声的哀嚎。
“龙后陛下息怒。” 一直静立一旁的蓬莱岛掌门蓝鹤唳,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缓缓上前一步。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中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姿态,甚至唇边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深碧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种属于千年大妖的沉静与审视。
他宽大的袖袍微动,一只通体剔透、萦绕着淡淡青气的青玉匣无声地出现在他掌心。
玉匣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初闻清冽如晨露,细品之下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甜腥。
匣内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药丸。那药丸通体晶莹,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
奇异的是,其内部并非均匀一色,而是有无数道比发丝更细的猩红血丝在其中缓缓游走、纠缠、搏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构成一幅诡异而妖艳的活体图腾。
药丸表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七彩霞光,流光溢彩,仙气盎然,与内里那些扭动的血丝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枚奇异的药丸吸引。
“此物,名曰‘涅盘蛊’。” 蓝鹤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室内的沉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如同讲述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传说。
“非丹非丸,乃是蓬莱秘传的活药之术。其性至阴至柔,需以至阳至烈的龙血为引,方能激活其性。”
他修长的手指隔空虚点那枚“涅盘蛊”,目光却锐利地锁定了龙后汐玥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金瞳:“引此蛊入伤者心脉,其内蕴的百草千花之精与蓬莱月魄之华,辅以龙血之阳,可模拟龙族心头血之效,温养脏腑,融冰化毒。持续七日,或可解拓跋姑娘体内寒毒沉疴,替代那…不可得的心头血。” 他刻意在“不可得”三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龙后眼中的怒火似乎凝滞了一瞬,那凌厉的目光如同探针般刺向青玉匣中的“涅盘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替代心头血?这诱惑太大了!作为母亲,她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儿子能免于剜心之痛?但蓬莱秘术向来诡谲莫测…一丝松动在她眼底深处掠过,虽然细微,却被蓝鹤唳敏锐地捕捉到了。
蓝鹤唳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半分,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然,”
他话锋陡转,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如冰珠坠玉盘,“此蛊需活龙为皿,饲之以血。种蛊之后,宿主需每夜以半碗心头精血喂养蛊虫,连续七日,不得间断。此血,非寻常体血,而是蕴藏龙元本源的心头精血!”
“嘶——” 龙王敖广倒抽一口冷气,面色剧变。
蓝鹤唳的目光扫过敖烈枯槁的面容,最终回到龙后脸上,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更甚者,蛊虫汲取精血,反哺药力之时,其力如万蚁噬心,痛入骨髓。子时阴气最盛,亦是蛊虫最为躁动反噬之时,宿主需承受…凌迟之痛。”
“凌迟”二字,被她用平缓的语气吐出,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冲击力,如同两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死寂。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用我的血!” 敖烈嘶哑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灰败的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甚至试图挣脱陆吾神光的压制,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涅盘蛊”,仿佛那是唯一的光明。“给我!现在就种!”
只要能救她,凌迟万遍又何妨?
“不可!”龙后汐玥的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她身形如电,玄色广袖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然挥出,一股磅礴无匹的龙力毫无保留地轰向那只青玉匣!
“蓬莱妖术,阴诡歹毒!此等邪物,焉敢惑我龙族!”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与惊怒。
什么替代心头血?这分明是要将她儿子当成活生生的血食,榨干最后一丝龙元。
凌迟?光是想象敖烈每夜承受那种非人痛苦的情景,就足以让她理智尽失!
“砰——!”
青玉匣应声炸裂,碎玉四射!
那枚流光溢彩的“涅盘蛊”被狂暴的龙力狠狠击飞,犹如弹丸般撞向不远处一根支撑穹顶的巨大水晶柱。
就在药丸即将撞上柱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嗤——!”
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黑雾,猛地从药丸内部喷薄而出。
那黑雾仿佛拥有生命,带着极强的腐蚀性,瞬间包裹了药丸,也在水晶柱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坚硬无比、能抵御深海重压的万年水晶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碗口大小的焦黑凹坑!
缕缕刺鼻的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好似血肉腐烂般的恶臭。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连盛怒的龙后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赤瞳之中闪过一丝惊疑。
蓝鹤唳站在原地,脸上慵懒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讥诮。
他看着那被黑雾腐蚀的水晶柱,又缓缓转向脸色铁青的龙后,深碧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混合着失望与果然如此的复杂光芒。
“娘娘英明神武,洞察秋毫。” 蓝鹤唳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
听不出是赞美还是讽刺,“此蛊确需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压制,方能中和其内潜藏的戾气与反噬之力,让其真正成为疗伤圣品,而非索命毒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敖烈那双燃烧着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的赤金瞳孔上,清晰地吐出三个字:“龙息草。”
这三个字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西海深渊,万龙埋骨之地。”蓝鹤唳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追溯远古秘辛的幽冷,
“唯有在那至阴至寒、龙魂怨念沉积万古的渊薮最深处,集万千龙魂残烬与不灭执念,方能在龙骨眼窝之中,孕育出这一味至阳至纯、蕴藏生之烈焰的‘龙息草’。其性如烈阳融雪,正是压制此蛊阴戾反噬,调和龙血霸道的唯一圣物。无此草中和,涅盘蛊…便是穿肠毒药、索命恶鬼!”
“西海…深渊?!”
龙王敖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礁石,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仿佛被那四个字蕴含的冰冷与沉重击中了要害。
他宽厚的手掌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那里并无伤口,却传来一阵窒息般的、深入骨髓的闷痛。
眼前仿佛瞬间被血色浸染——滔天的巨浪不再是温柔的碧蓝,而是粘稠的、翻滚着龙鳞与断角的暗红。
昔日熟悉的龙吟化作了临死前凄厉不甘的诅咒;那张与他有七分相似、却因疯狂和野心彻底扭曲的脸。
他的亲弟弟,前西海龙王敖钦,在叛乱最终时刻,拖拽着无数西海龙族精锐,连同他自己,一同沉入那片被诅咒的黑暗渊薮!
万龙埋骨…龙骨眼窝…龙息草…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匕首,反复切割着他刻意尘封的记忆。
那片海域,是西海龙族辉煌的终结,是他身为龙王却未能阻止同室操戈、族群凋零的永恒耻辱柱。
是连龙魂都会被怨恨和冰冷吞噬的绝地!烈儿…他的儿子,竟要去那里?
“不!绝对不行!” 龙后汐玥的厉喝比龙王更快一步炸响。
她脸上最后一丝因蛊毒异变而产生的惊疑被更深的恐惧和决绝取代。
西海深渊的凶名,她岂能不知?那不仅是物理上的险境,更是龙族精神的坟场!
无数的怨念、诅咒、战败者的不甘、背叛者的疯狂,在万古的黑暗与极寒中发酵、扭曲,形成了足以侵蚀真龙心志的恐怖力场。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龙族强者,踏入其中也九死一生!更何况是此刻心鳞破碎、本源大损的儿子?!这比那劳什子“涅盘蛊”更让她肝胆俱裂!
她赤红的瞳孔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锁定蓝鹤唳,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蓝鹤唳!你好毒的心肠!先是以邪蛊诱骗烈儿自戕,诡计被本宫识破,竟又抛出什么深渊龙息草!你分明是要将我儿一步步引入死地!说!你蓬莱究竟意欲何为?!”
狂暴的龙威再次升腾,这一次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涤尘居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寒玉榻上的拓跋玉即便有素心仙子的披风庇护,眉头也痛苦地蹙紧。
蓝鹤唳面对这滔天威压,身姿依旧挺直,深碧的眸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悲悯的平静。“龙后娘娘,您的怒火,贫道理解。”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龙威的咆哮,“但请息怒。‘涅盘蛊’确为蓬莱秘传,其效非虚,然‘是药三分毒’,越是逆天之物,越需至纯至阳之力调和。龙息草生于龙陨之地,集万千龙魂残烬之精粹与不灭之执念,于极阴中孕育至阳,正是唯一能压制蛊虫戾气、化霸道为温养的关键。此乃药理法则,非贫道杜撰,更非有意引导太子赴死。”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片被黑雾腐蚀得焦黑、仍在“滋滋”作响的水晶柱,“若无此草中和,强行种蛊,方才那腐蚀龙柱的剧毒黑煞,便会是宿主心脉的下场。娘娘方才毁匣,从结果看…反倒可能救了太子一命。” 这话语带着刺骨的讽刺,却又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你…!” 龙后气结,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时无法反驳。那水晶柱上触目惊心的腐蚀坑洞,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那黑雾的侵蚀力量,绝非普通毒物可比,若真在烈儿心脉内爆发…她不敢想下去,一阵后怕让她指尖冰凉。
“那又如何?!” 龙后强行压下惧意,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西海深渊是什么地方?!那是吞噬了无数西海龙族的魔窟!那里充斥着怨毒、诅咒、足以撕裂龙魂的混乱风暴!烈儿如今是什么状态?他连站都站不稳!你让他去那里采草?这和直接推他下地狱有何分别?!蓝鹤唳,你休要再妖言惑众!此路不通!”
就在龙后斩钉截铁地否决时,一个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低吼,插了进来:“我…去。”
敖烈挣脱了松涛的搀扶,摇晃着站直了身体。他胸前被血浸透的衣料下,那处心鳞的伤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方才的挣扎,再次洇开更大片的暗红,陆吾神光的金色光流努力修补着,却显得杯水车薪。
他脸色灰败如金纸,嘴唇干裂,唯有一双赤金色的龙瞳,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死死盯着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的母亲。
“父王,母后…深渊…我去。”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带着血沫的气息,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决心。“玉儿…等不起…蓬莱仙药…太远…这草…是唯一…希望!”
他猛地抬手,指向寒玉榻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拓跋玉,“她…是为救我!替我拔除冰煞魔气…才落得如此境地!这条命…是我欠下的债!”?
嘶吼牵动伤口,血沫涌出嘴角,他却浑然不顾,赤金瞳孔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剜鳞也罢!放血也好!纵使受那凌迟万剐!永坠无间地狱!我敖烈——甘愿认了!”
“住口!” 龙后汐玥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敖烈面前,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敖烈的脸颊上!
力道之大,打得敖烈头猛地一偏,一缕刺目的鲜血立刻从他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龙后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赤瞳中怒火与心痛交织,几乎要滴出血来。
“孽障!你的命!是西海龙族太子的命!是本宫十月怀胎、剐心剐肺生下来的命!不是让你为一个女人随随便便就丢掉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横无比,“西海深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不是你逞英雄的猎场!那是连你父王全盛时期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绝域!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你死了这条心!本宫绝不允许!”
敖烈缓缓转回头,嘴角的血迹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但那眼神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疯狂。“母后…”
他声音嘶哑,“您…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不稳定、却异常狂暴的龙力。
那力量带着自毁般的决绝,强行冲开了陆吾压制伤势的神光束缚,胸前的伤口顿时崩裂,鲜血如泉涌出!
“烈儿!” “殿下!” 龙王敖广和陆吾老祖同时惊呼。
敖烈对涌出的鲜血和剧痛置若罔闻,他眼中只有通往殿外的方向,身体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血色流光,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象征着死亡与禁忌的西海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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