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旧邸寻梅,瓶中有耳(2/2)
“梅瓶有耳……” 她轻声念着密信里的话,目光落在瓶身两侧的兽首耳上。这耳是常见的装饰,并无特别。她不死心,用袖口细细擦拭瓶耳,当擦到右侧耳后时,指尖忽然一顿 —— 有个极小的凸起,比芝麻还小,藏在釉面的开片里。
沈静姝凑近了,借着阳光细看。那凸起是个微缩的梅花印记,五片花瓣清清楚楚,与母亲密信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原来 “耳” 不是指瓶耳,是说瓶耳之后藏着 “耳朵”—— 这是母亲设下的标记!
她试着转动瓶耳,敲了敲瓶身,都没动静。把梅瓶放回原处时,才发现它正对着正屋的西窗,窗纸破了个大洞,能看见里面倾倒的家具。沈静姝心头一动,快步走进正屋。
屋里的灰尘厚得能埋住脚面,一进门就呛得她咳嗽。家具东倒西歪,一张八仙桌断了腿,椅子的藤编座面烂了个大洞。她顺着梅瓶指的方向走到内室,靠窗的位置倒着个梳妆台,是酸枝木的,抽屉已经掉了下来,里面空无一物。最触目的是台上的镜子,碎成了几十片,最大的一块还嵌在镜框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 倒真应了 “镜破钗分” 那句。
她蹲下身,手指抠着梳妆台的底板。木板受潮发朽,一抠就掉渣。在底板靠后的位置,她摸到了刻痕 —— 又是个梅花符号,旁边刻着个小小的箭头,直指地面。沈静姝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她拂开地上的浮土,一块青砖果然比别的松动些。
怀里藏着根铁签,是她用旧发簪磨的,尖得能戳透布帛。她把铁签插进砖缝,轻轻一撬,青砖就起来了。砖下是个巴掌大的凹洞,里面躺着个用油布包着的物件,油布浸了蜡,摸上去硬邦邦的。
沈静姝一把将布包塞进怀里,滚烫的布面贴着心口,烫得她一哆嗦。她飞快地把青砖归位,用袖子扫去痕迹,连呼吸都不敢重了。退出正屋时,瞥见院门口的茅草动了动,惊得她攥紧了袖中的铁签 —— 原来是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掩好院门,顺着来路往回走。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鞋尖,凉得刺骨,怀里的布包却越来越烫。直到看见牡丹园的朱红栏杆,听见小丫鬟的说笑声,她才敢喘口气。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沈静姝回头望了眼榆钱旧邸的方向,那棵老榆树的枝桠在风里晃着,像在招手,又像在警告。她摸了摸怀里的布包,这里面藏着的,恐怕不只是母亲的冤屈,还有能掀翻整个侯府的惊雷。张嬷嬷、太夫人、柳姨娘……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怕是很快就要盯上她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拖在青砖路上,像一条斩不断的线。她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 ——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这趟浑水,她终究是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