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客叩门(2/2)

沈静姝蹲身去接的瞬间,瞥见黑影腕间露着半块玄铁牌,苍鹰纹在雪光里闪了闪,竟与她枕下的令牌纹路严丝合缝。等她攥紧油纸包起身,窗外只剩雪地上三枚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足印,边缘带着奇特的弧度 —— 是穿了 “踏雪无痕” 软底靴的痕迹,早年阮家军斥候专用的制式。

闩窗时指节撞在窗棂上,才发觉掌心全是冷汗。烛火下展开油纸,铜钥的冷意顺着指尖爬上来:钥匙柄是冷锻而成的玄铁,阴刻的 “影” 字比令牌上的更纤细,刻痕里嵌着星砂 —— 那是观星阁檐角铜铃上特有的材质。钥匙齿纹呈 “勾股” 形状,与《算法统宗》里记载的密格锁钥完全一致,齿尖还沾着点暗红的漆屑,是荣禧堂供桌暗格的朱砂漆。

她忽然想起陈太医药方上的 “茯神三钱”——“三钱” 在药谍暗语里代表 “三更”,“茯神” 谐音 “伏神”,指的正是那座荒废的小神祠。而这枚钥匙的形制,竟与母亲遗物箱底那把缺齿的铜钥能拼合,当年母亲说 “此钥配星枢”,“星枢” 不就是观星阁顶层的星盘底座么?

窗外传来极轻的响动,三记骨节敲梅枝的声音。沈静姝掀开窗缝一角,见墙头上掠过道黑影,月衣下摆扫过梅枝,落雪簌簌而下,露出斗篷内侧绣着的半只苍鹰 —— 翅膀尖的纹路,与萧煜书房《北疆布防图》上的雁门关隘口曲线一模一样。

她猛地攥紧铜钥,指节泛白。烛火照在钥匙的 “影” 字上,反射出的光恰好落在《南华经》的 “藏锋” 篇,书页间的梅瓣标本忽然滑落,与钥匙上的星砂混在一起。檐下的冰棱又坠了一块,碎在青石板上,像极了暗号被破译的脆响。

春雨在外间轻咳一声,带着刻意的停顿 —— 是她俩约定的 “有人靠近” 的信号。沈静姝迅速将铜钥藏进令牌暗格,刚扣上床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靴底碾过积雪的节奏,与萧煜那日在听雪堂廊下的步履分毫不差。

烛火忽然被风卷得一暗,墙上的影子晃了晃,竟与窗外梅枝的影子缠成一团,像极了那张正在收紧的网。沈静姝摸向枕下的青鸾簪,簪头珍珠在昏光里泛着冷光 ——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更漏、雪落、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雪还没化透,观星阁的方向又亮起一点微光,转瞬即逝。沈静姝望着窗纸上的梅枝影,忽然懂了陈太医那句 “待时而动”—— 这枚铜钥不是钥匙,是鱼饵,而她既是持饵人,也是那尾即将咬钩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