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香烬疑云(1/2)

萧煜的靴声消失在抄手游廊尽头时,听雪堂的寂静终于有了重量。紫檀锦盒搁在描金八仙桌上,苍鹰银扣在残烛下泛着冷光,未燃的香饼正透过木缝渗味 —— 初闻是龙涎香的清苦,混着沉香的醇厚,末了却浮出一丝郁金的微辣,像极了陈太医方子末尾那味 “慎用” 的佐药。沈静姝盯着盒面缠枝莲纹,指尖无意识摩挲案角:那里还留着萧煜按过的余温,比炭盆的火更灼人。

“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

檐角冰棱坠地的脆响,恰好撞碎这句余音。沈静姝猛地抬眼,菱花镜里映出妆奁的描金牡丹,第三道花瓣凹槽还留着铜舌暗格的余温。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指甲掐进掌心:“侯府的墙,是用暗格砌的。” 那时她不懂,直到此刻指尖触到青鸾簪的中空簪杆 —— 钥匙的星砂正顺着簪孔微微发烫。

“春雨。” 她的声音轻得像雪,“把这香收去东次间的多宝格,搁在最底层的青瓷罐旁。”

春雨捧起锦盒时,指腹蹭过盒底 “萧” 字暗纹,忽然低声道:“小姐,这香饼…… 边缘有细孔。” 沈静姝心头一紧,瞥见香饼侧面果然有针尖大的孔洞,排列成细碎的蛾翅形状 —— 与夜访者玄铁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不必管,放好便是。”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惊涛,“再取些甘松来,熏熏这屋子。”

甘松的清凉气漫开时,沈静姝已摸进内室。妆奁榫卯暗格拉开的瞬间,黄花梨香混着铜锈味扑来 —— 内侧新划痕比前刻更深,竟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边缘还沾着星点墨渍。她攥紧钥匙,冰凉的金属棱角嵌进掌心旧痕:这钥匙齿纹呈波浪形,绝非寻常箱锁所有。侯府里哪有这样的锁?

记忆突然翻涌:母亲陪嫁的佛龛在小神祠,莲座是可拆卸的榫卯结构;望荷亭假山石下有口枯井,井沿曾有铜锁锈迹;还有先侯的藏书楼,第三排书架的《南华经》是夹层本,锁孔恰是波浪形…… 她忽然按住心口:昨夜夜访者靴底的山河纹,竟与藏书楼地砖的纹路重合。

烛花 “啪” 地爆开,溅在钥匙的 “影” 字上。沈静姝猛地将钥匙塞回簪杆,旋紧珍珠时,听见院墙外传来三记叩击 —— 不是惊蛰的规整节奏,而是两轻一重,像极了墨韵斋伙计敲柜台的暗号。她贴在窗棂后,看见廊下积雪里落着半片绿萼梅,花瓣间夹着张蝉翼纸,上面用松烟墨画着极小的蛾翅。

“影蛾”。

这两个字刚浮上心头,东次间突然传来青瓷碎裂的轻响。沈静姝抄起妆奁上的银簪,刚迈过门槛,便见春雨僵立在多宝格前,地上青瓷碎片里,那盒安神香已被打开 —— 香饼不知何时裂成两半,内里竟嵌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遇空气正慢慢显字:“佛龛莲心,子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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