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日本产妇人偶5(1/2)
2004年11月4日,晚9:17,███████████医院外
雨又下了起来。
由纪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腕上连着点滴,腹部持续传来沉闷的绞痛。医生的话在她耳边嗡嗡作响:“疑似幻觉妊娠……青春期癔症……需要进一步观察……”
他们不相信她。
不相信那个梦白色小人偶爬进房间,钻进她肚子里的梦。不相信她能“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胎动,而是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像小骨头在轻轻刮擦她的子宫壁。
然后,在某个时刻,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
点滴的滴答声。走廊的脚步声。隔壁床的呻吟。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声音。
一个极细、极高,像陶瓷摩擦的声音,从她腹部深处传来。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来……”
一个字。重复着。
“来……来……”
接着是画面。不是梦,是比梦更真实的闪回:
母亲北川弥生跪在博物馆展柜前,手电筒的光照着一个象牙人偶。人偶的头缓缓转动。
一个穿西式裙装的年轻女子(艾琳?名字自动浮现在由纪脑中)趴在书房地板上,一个象牙胎儿模型正爬向她的小腹。
更早的……穿十二单衣的女子(橘梓)在烛光下雕刻人偶,眼泪滴在象牙上。
“血脉……已连……”
“器……将满……”
“归位……”
由纪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她拔掉手上的针头,血珠渗出,但她感觉不到疼。她下床,穿上拖鞋,走出病房。
走廊的护士看到她,站起身:“北川小姐,你去哪”
由纪转过头看她。
护士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到了由纪的眼睛瞳孔完全散大,眼白布满细微的血丝,最诡异的是,在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小的、象牙色的反光点,像……人偶眼睛的材质。
“我……”由纪开口,声音沙哑,“要回家。”
她继续走。护士想拦,但脚像钉在地上。她看着由纪消失在楼梯口,才猛地回过神,按下呼叫铃。
但已经晚了。
由纪走出医院大门时,雨滴打在她脸上。冰冷,但很清醒。不,不是清醒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觉醒”。她能感觉到城市里无数生命的脉动,尤其是那些怀孕的:三条街外公寓楼里五个月的胎儿;出租车里刚发现自己怀孕的上班族;甚至野猫肚子里的小猫。
所有这些“孕”的信息,像无线电波一样在她意识中闪烁。
而所有这些信息的汇集点,指向同一个方向:博物馆。
她开始走。脚步不快,但异常稳定。雨打湿了她的病号服,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不是脂肪,也不是正常的怀孕曲线。那是一种更……坚硬的隆起,轮廓隐约可见,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保持着固定的蜷缩姿态。
路人偶尔投来奇怪的目光,但没人上前。一个穿着湿透病号服的瘦弱少女,在雨夜里梦游般行走,在东京的街头并不算最离奇的景象。
由纪的意识在漂浮。她既是自己,又不完全是。她能感觉到另一个“存在”在她体内苏醒,用她的眼睛看,用她的耳朵听,同时向她灌注着古老的记忆碎片:
……藤原妍子在产床上尖叫,暗红色的产鬼贴在她腹部吮吸……
……橘梓咬破舌尖,血滴在咒文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护,必须守护……
……难民队伍里的孕妇流产,死胎只有三根手指……
……艾琳·卡森在烛光下临摹咒文,腹部开始莫名隆起……
……母亲弥生,在博物馆的最后一夜,看见人偶转头……
所有这些画面,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认知:
她,北川由纪,十五岁,母亲在接触人偶时可能怀上了极早期的、未能着床的“种子”,这颗种子通过某种血脉的诅咒传给了她。她不是普通的宿主。
她是“预定”的容器。
人偶等待了八百年,等待咒文破损到临界点,等待一个血脉相连、且处于最佳生育年龄的宿主出现。
现在,时候到了。
“来……”
“归位……”
“完成……循环……”
由纪转过街角。博物馆的轮廓出现在雨幕中,黑沉沉的,只有入口处亮着两盏昏暗的灯。
她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和scp-051脸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site-██,指挥中心
“信号断了!由纪的手机最后位置在博物馆东南方向两百米,然后消失!”技术人员大喊。
监控屏幕上,城市地图的一个红点闪烁几下后熄灭。
安娜站在战术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她刚刚用最快速度向finch和赶到的机动特遣mbda-7(“摇篮曲”)简报了她对历史和现状的分析。
“所以你的结论是,mbda-7的队长,一个代号“助产士”的壮硕女性,声音低沉,“这个scp-051不是在随机伤害孕妇,而是在进行一个有特定目标的、持续了八百年的‘程序’?”
“不是程序,是仪式的最终阶段。”安娜调出由纪的医疗扫描图,放大腹部区域,“看这里,子宫内这个阴影。医院认为是畸胎瘤,但我对比了1902年艾琳·卡森的尸检记录她子宫内也有类似阴影,当时被描述为‘胎儿状坏死组织’。而由纪的母亲北川弥生,子宫残骸里发现了钙化的同类物质。”
她切到scp-051的扫描图,内部胎儿模型。
“形状完全一致。蜷缩姿态,比例,甚至头部倾斜的角度。”安娜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不是巧合。人偶内部的胎儿模型,是‘模板’。而所有被它标记的女性,体内都会长出对应的‘复制品’。不是真正的胎儿,而是……某种基于诅咒的精神\/生理共生体。”
“寄生?”助产士皱眉。
“更糟。是‘同步’。”安娜调出多光谱成像下咒文背面的那行小字,“‘后世若有妊者近之,当为器,或为祀。’器,容器。祀,祭品。被标记的女性有两种可能结局:要么成为容纳人偶内部那个‘集合意识’的容器,要么成为献祭,用自己的生命和胎儿喂养它。”
她指向由纪的照片:“而由纪,因为母亲接触时可能处于极早期的受孕状态,她本身可能就是在人偶影响下‘孕育’的。她是更完美的‘器’血脉相连,年龄合适,而且她现在体内已经有了‘种子’。”
“种子?”
“那个阴影。它在生长。根据医院一小时前的最后一次扫描,它比昨天大了17%。它在吸收由纪的营养,同时……同步她的生理节律。”安娜调出由纪的激素水平图表,“她的孕酮和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在异常上升,但她根本没有怀孕。这些激素是被那个‘种子’刺激产生的,目的是……模拟怀孕状态。”
助产士明白了:“为了让她的身体准备好‘容纳’更大的东西。”
“没错。”安娜点头,“而今晚,种子‘召唤’她回到博物馆。为什么是博物馆?因为那里是人偶最后一次长时间停留的地方,积累了最强的‘场’。更重要的是……”
她切到博物馆的古老平面图,用手指划过东亚展厅的位置。
“基金会的历史档案组刚刚发来补充资料。博物馆所在的土地,在江户时代曾是某个商人的宅邸。而那宅邸的后院……”她放大一个区域,“有一口被填埋的古井。根据记载,1750年左右,一个阴阳师建议将‘不祥的人偶’封入铅盒,沉入井底。”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冷光:“博物馆在1960年代扩建时,那口井的位置,正好被划入了东亚展厅的地下。也就是说,scp-051现在被收容的展柜下方不到五米,就是它两百多年前被封印的地方。”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它在引导由纪回到最初的封印地。”finch缓缓说道,“完成某种……回归仪式。”
“不是回归。”安娜纠正,她的声音因即将揭晓的真相而微微发颤,“是‘归位’。由纪是容器,博物馆地下是祭坛,而scp-051内部那个积累了八百年的怨灵集合体,需要一个新的、活着的、与它血脉相连的‘母亲’,来完全降临。”
她调出橘梓日记的最后一段投影,指向那句话:
“若有一日咒文破损,封印松动……望后来者知:此器本意为护,然器本身亦会饥渴。饲之以恶,则恶长;饲之以善,或可平衡。”
“橘梓知道她的形代有可能被扭曲。”安娜说,“但她留下了补救的提示:‘饲之以善,或可平衡’。问题是我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善’了。人偶已经被喂了八百年的怨恨、流产、死亡。”
“所以现在怎么办?”助产士问,“强攻博物馆?在平民区域?”
“我们没有选择。”finch站起来,mbda-7,任务变更:首要目标不是收容scp-051,而是阻止北川由纪与其接触。如果接触已经发生……”
他停顿,看了一眼安娜。
安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专业:“如果接触已发生,且由纪显示出不可逆的异化,首要任务是控制异常扩散。必要时……清除。”
“包括那个女孩?”助产士问。
“如果她已经不是‘那个女孩’了。”安娜轻声说。
命令下达mbda-7快速装备:非致命武器优先,但配备反器材步枪和燃烧弹作为最后手段。所有人员注射广谱抗焦虑剂和认知强化剂,以抵御可能的精神影响。
安娜坚持要同行。finch同意了,但命令她必须留在外围指挥车。
车队在雨夜中疾驰,警灯闪烁但无声。东京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痕迹。
安娜看着窗外,手中紧握着平板,上面显示着scp-051-a最后那行拉丁文的翻译:
“non custodit, sed devorat.”
(它不守护,它吞噬。)
她忽然想起自己读过的一篇关于平安时代巫术的论文。里面提到,“形代”替身术有一个鲜为人知的风险:如果替身过于逼真,且吸收了过多负面能量,它可能产生原始的“自我”意识。不是真正的灵魂,而是模仿灵魂的执念集合体。这种存在只有一个本能
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延续自己的存在。
所以它要寻找容器。所以要“归位”。
所以它跨越八百年,编织一个接一个的悲剧,只为了找到一个能承载它的、活着的“母亲”。
车内的无线电响起:“队长,博物馆到了。大门……是开着的。”
安娜的心沉了下去。
太晚了。
博物馆内,东亚展厅
由纪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时,门上的警报器本应响起,但一片寂静。整个博物馆的电力似乎都中断了,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晕。
她赤脚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病号服湿透,紧贴身体,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潮湿的脚印。腹部隆起的轮廓在布料下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表面皮肤下有细微的、不自然的蠕动。
她不需要看路。身体自己知道方向。
左转,穿过古希腊雕塑厅。大理石神只在绿光中俯视着她,眼神空洞。
右转,进入埃及文物区。木乃伊的玻璃展柜反射出她走来的身影一个瘦弱、湿漉、腹部畸形的少女,脸上带着非人的平静。
然后,她来到了东亚展厅的入口。
这里的应急灯似乎也坏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标志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展厅深处,那个独立的展柜静静立在阴影中。
scp-051的收容点。
但现在,展柜是空的。
玻璃罩被从内部打开不,不是打开,是融化了。边缘呈不规则的波浪形,像高温下的塑料,但玻璃本身没有受热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渗透”了出来。
人偶不见了。
由纪继续往前走。她的心跳很慢,很稳,与她腹部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胎动”形成诡异对比。她能感觉到,那个“种子”在她体内兴奋地颤抖。
“近……更近……”
声音不再是单一的。是合唱。无数女声的混合,年轻的、年老的、绝望的、怨恨的,全都重叠在一起,从她腹部深处传出,在她颅骨内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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