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绿色的贫民窟（1/2）

这是一场关于“贫穷”的终极消解。

当“饥饿”被“光合作用”所取代，当“寒冷”被“菌毯”所覆盖。

贫民窟，这个曾经充满了罪恶与苦难的词汇，终于迎来了它那……

扭曲而又神圣的，“乌托邦”。

......

告别了那个甚至想用自己“变异”的乳汁来喂养苏晴的李姐，队伍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继续向着地下深处进发。

那是通往“b级”居住区的通道。

在苏晴的记忆里，那是一条漫长、阴暗、永远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狭窄楼梯。

那是“下等人”回家的路，是通往绝望的滑梯。

每一级台阶上，都曾经沾染过孕母们的泪水，甚至是被偷偷处理掉的死胎的血迹。

但是现在。

当那扇锈迹斑斑的、总是关不严的铁栅栏门，在赵曼的巨镰之下轰然倒塌时。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记忆中肮脏、混乱、充斥着哭喊与咒骂的“贫民窟”。

而是一个巨大的、静谧的、甚至可以说是“唯美”的……“原始森林”。

“这……这里是……b区？”

k-07摘下了防毒面具。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没有看错。

曾经那些拥挤不堪的、如同鸽子笼般堆叠在一起的铁架床，消失了。

曾经那些挂满了破旧衣物、滴着污水的生锈水管，不见了。

曾经那些满地乱跑的老鼠、蟑螂，以及堆积如山的垃圾，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厚重的、如同地毯般柔软的“绿色”，苔藓。

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

它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翠绿欲滴的色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翡翠雕琢而成，又仿佛是某种凝固了的“绿色液体”。

它们覆盖了地面，爬满了墙壁，甚至包裹了天花板。

它们将整个b级区，这数万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间，完全“吞噬”在了一片绿色的，“海洋”之中。

这里，没有“棱角”。

所有的金属、石头、塑料，都被那厚厚的苔藓所包裹，变得圆润、柔和。

这里，也没有“黑暗”。

那些苔藓，正在散发着一种微弱的、但却无处不在的“生物荧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般“通透”。

“好安静……”

一名年轻的先驱者战士，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这里大声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是的。

太安静了。

这里曾经住了上千人。

以前，这里充斥着婴儿的啼哭、女人的争吵、以及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呻吟。

这里是“噪音”的地狱。

但现在。

这里静得……只能听到苔藓“呼吸”的声音。

“她们……在哪儿？”

苏晴踩在那厚厚的苔藓上。脚下的触感，不像是在踩植物，反倒像是在踩着某种巨大的、温热的“生物组织”。

软绵绵的，甚至还能感觉到微弱的，“脉搏”。

她缓缓地向前走去，拨开了垂落在半空中的、如同柳条般的绿色藤蔓。

然后。

她看到了……“她们”。

“天啊……”

在那些被苔藓覆盖的“床铺”上，在那些由菌丝编织而成的“吊床”里，甚至在那些被掏空了的墙壁凹槽中。

无数个“人”。

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们，没有死。

她们，也没有睡。

她们只是“躺”着。

她们身上那破旧的衣物，早已不知去向。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绿色薄膜”。

那就像是昆虫的“茧”，又像是植物的“胞衣”。

那层薄膜，紧紧地贴合在她们的皮肤上，随着她们的呼吸而起伏。

无数根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绿色“根须”，从她们身下的苔藓中生长出来，刺穿了那层薄膜，温柔地扎进了，她们的“毛孔”里。

她们，在与这座“森林”进行着，“交换”。

“不是‘呼吸’。”

零的声音，冰冷地切入了苏晴的脑海，带着一丝数据分析后的“惊悚”。

“那是……‘光合作用’。”

“那些根须，正在向她们的体内，输送高浓度的‘糖分’与‘致幻剂’。”

“而她们，则向苔藓，提供‘体温’与‘二氧化碳’。”

“这已经不是‘寄生’了。”

“这是……完美的……‘共生’。”

苏晴走到了一个“床位”前。

那里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苏晴记得她。

她是住在自己隔壁床的“小哑巴”，因为天生残疾，总是被其他人欺负，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恐惧和躲闪。

但是此刻。

躺在绿色苔藓中的“小哑巴”，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恐惧。

她的嘴角，高高地翘起。

她的眉眼，舒展到了极致。

她的表情，呈现出一种苏晴从未在废土人类脸上看到过的……

“极度”的“幸福”。

她在笑。

那种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如同婴儿在母亲怀抱中熟睡般的“傻笑”。

她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显然，她正在做一个永不醒来的“美梦”。

“梦里……有什么？”

苏晴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

但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那层绿色薄膜的瞬间，她停住了。

她不敢。

她害怕，一旦触碰，这个美丽的“梦境”，就会瞬间“破碎”。

或者，更可怕的是……

她会发现，这所谓的“美梦”，其实是无法承受的，“噩梦”。

“引导者。”

赵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苏晴的思绪。

“你看那边。”

苏晴转过头，顺着赵曼的视线望去。

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竟然有一群“孩子”，正在“玩耍”。

是的。

玩耍。

那是十几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

他们并没有像大人们那样被“包裹”起来。

他们赤着身子，在那厚厚的、柔软的绿色苔藓上，奔跑，追逐，嬉戏。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草绿色”。

他们的头发，变成了绿色的“草叶”。

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