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深山疑冢（1/2）

蝉鸣被山风揉碎了，散在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间。

联盟总部的紧急通讯铃声，是在清晨六点零七分划破特调组办公室的寂静的。彼时苏念正伏案整理着上一次古墓考察的收尾报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被骤然响起的电子音惊得顿住。她抬眼，屏幕上跳跃的红色光点刺得人眼睫微颤，通讯那头传来的是总部情报科略显急促的声音：“苏队，紧急任务——黔州省乌蒙山区，青溪村，村民上报发现疑似大型古墓葬群，请求特调组立刻带队前往勘察。”

苏念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抵着冰凉的笔杆，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乌蒙山区她有印象，那是一片近乎与世隔绝的深山腹地，交通闭塞，村落零散，寻常连地图上的标记都模糊得很，怎么会突然冒出古墓葬群的消息？

“具体情况。”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分毫波澜，只有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枚青铜虎符——那是上一次任务里带回来的物件，此刻触手微凉，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三天前，青溪村村民进山采药，在村子后山的黑风口断崖下，发现了一处被暴雨冲垮的山壁，露出来的断面里，有规整的青石垒砌痕迹，还有彩绘的墓砖掉出来。村民起初以为是山神庙的遗址，没当回事，直到昨天，有个外乡来的古董贩子路过村子，看到那些墓砖，当场就疯了似的要去挖，被村民拦下了。古董贩子临走前撂下话，说这是汉代王侯级别的墓葬，里面的宝贝能买下半个城。这话传到了乡文化站，站长连夜上报，一层层递上来，就到了咱们这儿。”情报科的人语速飞快，“现在黑风口那边已经被乡派出所暂时封锁了，不过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附近徘徊，得尽快派人过去稳住局面。”

苏念“嗯”了一声，挂断通讯时，目光扫过办公桌对面的空置工位。那是沈亦臻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角还放着他没喝完的半杯冷咖啡，杯壁上凝着水珠。

她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到隔壁的训练室。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碰撞声，伴随着金属器械相击的锐响。苏念推开门，视线所及之处，沈亦臻正赤着上身，与一台智能格斗机器人对峙。汗水顺着他流畅的脊背线条滑落，没入黑色的运动裤腰，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次挥拳、格挡，都带着一种极具爆发力的美感。

机器人的机械臂横扫过来，带起一阵劲风。沈亦臻侧身避开，手腕翻转，精准地扣住机器人的关节，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台号称能模拟特种兵格斗技巧的机器人，便被他硬生生卸了一条手臂，轰然倒地。

“不错嘛，沈教官。”苏念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又把总部的机器人拆了，回头后勤部又得找你报销。”

沈亦臻闻声回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因为运动而染上了几分水汽，亮得惊人。他随手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漫不经心：“它太弱了，不经打。”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苏念脸上，捕捉到了她眉宇间的那一丝严肃，眉峰微挑：“有任务了？”

苏念点头，迈步走进训练室，将刚刚接到的通讯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她补充道：“乌蒙山区地形复杂，黑风口那边更是险象环生，而且这次的消息走漏得太快，恐怕不止古董贩子盯着，那些游离在联盟之外的盗墓团伙，说不定也已经闻风而动了。”

沈亦臻擦拭汗水的动作顿住，他将毛巾丢到一旁的器械架上，随手拿起搭在架上的黑色t恤套上，动作利落干脆。t恤的布料贴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流畅的肩背轮廓。他走到苏念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所以，苏队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苏念抬眸看他，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收拾装备，带齐探测仪器和应急物资，通知组里的其他人，十分钟后，机场集合。”

沈亦臻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苏念的耳尖微微发红。“遵命，苏队。”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不过，乌蒙山的路不好走，你那点三脚猫的登山技巧，可得跟紧我。”

苏念拍开他的手，佯怒道：“少贫嘴，赶紧去准备。”

十分钟后，特调组的队员们已经整装待发。

机场的停机坪上，一架军用直升机轰鸣着待命。队员们背着沉重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地质探测仪、洛阳铲、应急药品、绳索等装备。苏念穿着一身迷彩服，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沈亦臻站在她身侧，同样是一身迷彩，肩上扛着一把折叠式的工兵铲，目光扫过列队的队员，声音洪亮：“这次任务，首要目标是勘察墓葬群的规模和年代，确认是否存在被盗风险；其次，协助当地文物部门保护现场，严禁任何私人势力靠近。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停机坪。

直升机的螺旋桨越转越快，卷起漫天尘土。苏念率先登机，沈亦臻紧随其后，坐在她身边的位置。机舱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苏念摘下墨镜，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眉头微蹙。

“在担心什么？”沈亦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递过来一瓶水，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背。

苏念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乌蒙山太偏了，消息传得这么快，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古董贩子，出现得也太巧了。”

沈亦臻的眸色沉了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低沉：“不管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只要敢打这座古墓的主意，就得先问问我们特调组答不答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苏念侧头看他，阳光透过舷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不知怎的，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竟悄然散去了大半。

直升机飞行了三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乌蒙山区的上空。

往下望去，是连绵不绝的青山，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像是给山峦披上了一层轻纱。青溪村就坐落在山坳里，白墙黛瓦的民居星星点点地散布着，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背后，藏着一处可能震惊考古界的古墓葬群。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村子外的一片空地上，巨大的轰鸣声惊动了村里的人。村民们好奇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新奇和忐忑。乡派出所的民警早已在一旁等候，看到苏念一行人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苏队，沈队，可把你们盼来了！”派出所的王所长握着苏念的手，脸上满是疲惫，“这几天，天天都有陌生面孔在村子附近晃悠，我们所里就那么几个人，实在是盯不过来啊。”

苏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辛苦你们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先带我们去黑风口看看。”

王所长连连点头，转身引路：“这边走，黑风口离村子有三里多地，路不好走，得爬半个多小时的山。”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山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杂草，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蝉鸣声此起彼伏，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啼叫，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苏念走在队伍中间，沈亦臻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山路湿滑，她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沈亦臻眼疾手快地扶住。掌心相触的瞬间，苏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握器械留下的痕迹。

“小心点。”沈亦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说了让你跟紧我。”

苏念抿了抿唇，没说话，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些，与他并肩而行。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的山路突然变得陡峭起来。王所长指着前方一处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断崖，高声喊道：“苏队，沈队，就是那儿了！黑风口断崖！”

苏念抬头望去，只见那处断崖高耸入云，崖壁陡峭如削，被暴雨冲刷过的断面，赫然露出一片青灰色的石墙。石墙的垒砌方式极为规整，缝隙间还填着糯米灰浆，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墓砖上残存的彩绘图案，虽然已经褪色，却依旧能辨认出是云纹和凤鸟的样式。

“是汉墓的规制。”沈亦臻的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而且看这青石的规格和彩绘的工艺，墓主人的身份绝对不低，至少是列侯级别。”

苏念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汉代列侯级别的墓葬，这在国内的考古发现里，都是屈指可数的。如果这座墓葬群能完整地发掘出来，对于研究汉代的丧葬制度、手工业发展，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去一块掉落的墓砖上的泥土。砖面上的凤鸟图案栩栩如生，线条流畅，色彩虽然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艳丽。她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砖面的纹路，眼底满是惊叹：“没错，是西汉中期的风格。而且这墓砖的烧制工艺，比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汉墓，还要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