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大派系的最终形成(2/2)
数字王大锤的投影出现在南曦身旁:“我已经完成了‘希望’号的初步设计。它将整合人类现有科技、金星水母的生物适应性技术、‘归零者’遗物中的未知原理,以及最重要的——一个能够承载多元意识融合的核心。这不是一艘飞船,这是一个移动的文明火种,一个奔赴银河中心的子弹。”
“但成功率?”一位军事战略家直言不讳,“‘归零者’自己都失败了。他们的堡垒已经是遗迹。”
“他们失败,是因为他们是‘收割’后的幸存者,”南曦调出王大锤之前分析的数据,“他们的文明主体已经被抹除,他们只是逃逸的碎片。而我们——”她环视在场的每一张脸,“我们是完整的文明,正在冲向阈值。我们有‘归零者’没有的东西:一个依然活着、依然在燃烧的文明作为后盾。”
赵先生缓缓站起:“熵减基金会将开放所有禁忌档案,包括我们从未公开过的、关于古代文明异常遗迹和意识突变事件的记录。我们会找到‘归零者’堡垒的确切坐标,以及可能的进入方法。”
“那么代价呢?”一个年轻的女程序员问,她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我们失败?”
南曦沉默了片刻。洞穴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如果我们失败,”她最终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那么至少,当‘收割者’来到太阳系,准备格式化人类文明时,它们会看到——有一小群人,没有逃跑,没有跪地,而是朝着它们的心脏,射出了人类文明最后、最锋利的一箭。”
她调出抗争派的标语,那行字在黑暗中燃烧:
“与其被删除,不如成为宇宙无法忽略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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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派系并非泾渭分明。在人类社会的肌体中,它们像三种相互竞争的意识形态病毒,疯狂复制、渗透、争夺着每一个细胞。
一个家庭里,父亲可能是逃亡派,正在秘密学习飞船维护技能,希望为家人赢得一张“船票”;母亲可能是投降派,偷偷签署了《自我限制公约》的联署书,祈祷用屈辱换取孩子的未来;而他们的女儿,可能在卧室里贴着“光明联盟”的海报,梦想加入那艘冲向银河中心的飞船。
城市广场上,三大派系的宣传台并排而立。逃亡派展示着“远航者”号的壮丽模型,播放着星辰大海的激昂音乐;投降派发放着印有和平鸽与锁链标志的传单,宣讲着“理智的生存”;抗争派则沉默地展示着“收割者”抹除文明的影像,以及“归零者”堡垒那非欧几里得几何的骇人轮廓。
暴力开始萌芽。在开罗,一群逃亡派极端分子袭击了投降派的集会,高喊“懦夫不配生存”;在东京,投降派支持者围堵了“光明联盟”的招募站,砸碎了全息投影仪;在里约,抗争派的年轻成员与逃亡派在街头爆发冲突,双方都声称自己才是人类真正的希望。
全球安全理事会已经名存实亡。各国政府要么彻底瘫痪,要么公开倒向某一派系。美国、俄罗斯、中国宣布支持“逃亡派”,开始集中资源建造太空船坞;欧盟、印度、巴西倾向于“投降派”,开始起草《文明限制法案》;而一些小国和地下组织,则秘密向“光明联盟”输送人才和资源。
人类文明,在抵达终点站之前,先驶入了最危险的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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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南曦独自登上设施顶部的观察平台。喜马拉雅的夜空清澈得残忍,银河像一条洒满钻石的裹尸布,横跨天际。
顾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们在争吵,”他说,没有指明是谁,“逃亡派说我们是送死的疯子。投降派说我们是危险的挑衅者。就连我们内部,也有人怀疑这条路是否正确。”
南曦没有回头:“王大锤的模拟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成功率:0.03%。误差范围正负0.005%。”
南曦笑了,那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破碎:“百分之零点零三。这比‘潜航者’传回的正面抵抗成功率高了三百倍。”
“因为我们是去使用‘武器’,而不是对抗‘武器’本身,”顾渊走到她身边,“但代价是,如果失败,我们可能连被‘收割’的机会都没有。‘归零者’堡垒周围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我们可能会被永远困在时间循环里,或者分解成基本粒子,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那又怎样?”南曦抬头,望向银河中心的方向,那里被星际尘埃遮挡,漆黑一片,“顾渊,你感知到的那些‘平静的人’,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顾渊闭上眼睛,意识场轻柔展开,穿越群山,触碰着散布在全球的、那些奇特的意识光点。
“他们在等待,”他轻声说,“等待一个信号。等待有人站出来说:‘这条路,我第一个走。’”
南曦转过身,她的脸在星光下半明半暗。
“那就明天,”她说,“‘光明联盟’正式公开成立。我们招募船员,建造‘希望’号,制定航线。我们不强迫任何人,但我们也不向任何人道歉。”
她停顿,目光穿透顾渊,仿佛穿透了时间本身。
“因为总得有人,在所有人都计算概率的时候,去计算意义。总得有人,在宇宙说‘你不该存在’的时候,抬起头回答——”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星辰陨落:
“——那就请你,看着我们存在。”
夜风卷起雪沫,掠过平台。在他们脚下,人类文明正在分裂、争吵、恐惧、祈祷。而在他们头顶,银河无声旋转,冰冷而永恒,对这场微小的、绝望的、美丽的反抗,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