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决裂的白衣(1/2)

就在鹰愁峰顶的能量风暴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附之际,沧浪剑盟的营地里,一场无声的决裂正在上演。

主帐之内,蔺惊弦被软禁其中。帐外,苍九旻的心腹,宗师境高手沧衍,如一尊铁塔般亲自看守。

远处传来的巨大动静和营地中压抑不住的骚乱,让蔺惊弦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少盟主!”

一名曾被他救过的年轻弟子借着送水的机会,压低身子溜进帐篷,眼神焦虑而坚定地向蔺惊弦使了个眼色,声音细若蚊蚋:“时机到了。我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蔺惊弦看着眼前这张因紧张而涨红的年轻脸庞,内心一阵挣扎。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自己死了便罢,但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年轻人,却会被活活连累。

他最后问了一句:“你不怕死?”

那弟子挺直了胸膛,用力地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

“怕。但我只信少盟主您心中的正道,不信山顶上那个……那个已经成魔的老祖宗!”

一句话,斩断了蔺惊弦最后的犹豫。

片刻之后,营地一角的药帐方向,那名年轻弟子突然疯了似的冲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大喊:“有刺客!有刺客偷袭药帐——!”

喊声未落,他竟直接引爆了一包不知从哪弄来的烈性药粉。

“轰!”

一声闷响,滚滚的黄绿色浓烟冲天而起,伴随着刺鼻的气味,瞬间将大半个营地笼罩。混乱中,负责看守的沧衍脸色一变,立刻带着几名主要守卫朝着药帐方向冲去。

就是现在!

主帐内,蔺惊弦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那身象征着地位与荣耀、此刻却无比讽刺的剑盟锦袍,换上了弟子早已备好的一身朴素至极的白衣。

他看着铜镜中那个素衣如雪、面容憔悴的身影,眼神中的迷惘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奔赴死亡的决绝。

他利落地割开帐篷后壁,如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潜了出去,完美避开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营地后方的悬崖边,是防御的死角。

蔺惊弦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被浓烟和喧哗笼罩的营地,目光在药帐的方向停留了一瞬。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着少盟主身份的龙纹玉佩,没有丝毫留恋,轻轻地、平稳地放在了一块岩石上。

随即,他纵身一跃,投向了万丈深渊。

在下坠的途中,他足尖在峭壁上轻轻一点,心念到处,一道流光从他背后飞出,稳稳托住了他的双脚。

正是他那把已布满裂痕的佩剑——听风。

一人一剑,化作一道凄美的白色流光,贴着山谷深沉的阴影,朝着那血光冲天的鹰愁峰,疾飞而去。

“不好!”

药帐附近,沧衍一掌拍晕了那名还在大喊大叫的年轻弟子,瞬间识破了这拙劣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回头望向主帐,却只看到被割开的帐篷在风中无力地摆动。

他脸色铁青地望向鹰愁峰的方向,啐了一口:“不知死活!”

但他并未追击。在他看来,此刻的鹰愁峰,天人境进去都九死一生,蔺惊弦此去,与送死无异。

圣域之内,顾休躺在椅子上,眼皮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剑意,决绝,纯粹,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正爆发出最后的光亮,冲向风暴的中心。

“又一个去送死的傻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远处山坡上,燕白露也察觉到了那道一往无前的白色剑光。她认出了是蔺惊弦,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惋惜。

无相门的观星台上,姬珩悠然地看着星盘上,一颗代表蔺惊弦的星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颗代表着苍九旻的暗星。

他微笑着摇了摇玉骨折扇,轻声吟哦:“飞蛾扑火,其光也明,其情也痴。好戏,这便要开场了。”

废墟的另一头,陆清风正在协助救助伤员,他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心口剧痛,猛地抬头望向鹰愁峰,一种浓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心头。

“师兄……”

半空中,蔺惊弦的白衣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的眼中,清晰地映出了鹰愁峰顶那愈发妖异的血光,以及正在与一头巨大血猿疯狂缠斗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一道逆流而上的剑鱼,一头扎进了那片凡人眼中的死亡禁区。

鹰愁峰顶,罡风如刀。

蔺惊弦落在山巅一块尖锐的凸岩上,洗得发白的素衣在血色气流中猎猎作响,与周遭妖异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滴清水落入了滚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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