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训（完）（2/2）

“你们可以选择回到安逸的生活，把这两周当作一次有趣的冒险。也可以选择……带着从这里带走的东西，继续往前走，无论走向哪里。”

“现在，”霍恩比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解散。晚饭后，马车会送你们离开。”

他不再看任何人，拄着手杖，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战术室。

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也格外挺直。

战术室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直到芬恩·卡特第一个站起身，他脸上又挂起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神很认真：“嘿，伙计们，虽然时间不长……但跟你们一起打球，不算太糟。”

卢克·伯恩用他那粗壮的手臂捶了捶胸口：“以后要是还想体验‘攻城锤’的滋味，随时欢迎回来找虐！”他咧嘴笑了。

凯尔·戴维斯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但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松动了一丝：“保重。”

三位青训队员也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六名体验生。

夕阳的余晖终于穿透窗帘的缝隙，在长桌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光带。

“这就……结束了？”贾斯帕挠了挠头，语气有些茫然，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来。

“训练结束了。”科拉轻声说，“但其他的……好像才刚刚开始。”

玛蒂用力吸了吸鼻子，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粗声粗气地说：“少煽情了！饿死了！最后一顿晚饭，谁也别跟我抢布丁！”

大家都笑了起来，那笑声冲散了离愁，也带着一种释然。

晚餐是两周来最丰盛的一顿，甚至还有一小杯庆祝用的低度蜂蜜酒。

食堂里不再有训练时的沉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喧闹而温馨的告别氛围。

大家坐在一起，回忆着这两周最糗的事、最累的时刻、最意外的发现。

科尔兄弟为了最后一块牛排差点又“决斗”起来，被玛蒂一人一个栗暴镇压。

尤里卡难得地讲了个冷笑话，虽然冷场，但大家都很给面子地笑了。休斯依然话少，但有人给他递黄油时，他会低声道谢。

科拉安静地吃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些背景各异、性格迥异、两周前还彼此陌生的少年，此刻却像相识已久。

汗水是最好的粘合剂，共同的“苦难”是最快的友谊催化剂。

晚饭后，各自回宿舍收拾行装。

科拉和玛蒂默默地整理着东西，把训练服叠好，把笔记和信件仔细收进背包，将那枚橙色徽章从训练服上取下，握在手心。金属已经带着体温。

“你会想这里吗？”玛蒂突然问，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箱子。

科拉想了想，望向窗外沉入暮色的训练场。“会。”她诚实地说，“虽然很累，很苦……但很充实。”

“我也是。”玛蒂坐到床上，晃着腿，

“回去以后，大概会不习惯没有菲力先生吼、没有霍恩比老头敲地板的日子吧。说不定还会梦见游走球。”她笑了，但笑容里有点不舍。

“保持联系？”科拉看向她。

“那当然！”玛蒂跳起来，“我给你我家的地址！你也要给我！等买了新扫帚，说不定我能溜去英国找你打球！”

她们交换了地址，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马车抵达的声响。

该走了。

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宿舍楼，德文郡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六辆的马车已经停在空地上。三位青训队员站在一旁送行。

简单的告别。

没有太多话语，只是有力的握手，用力的拍肩，一个眼神，一句“后会有期”。

科拉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睡在夜色中的训练基地。

主建筑屋顶上，那枚鲜橙色的队徽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黑暗中一抹不肯熄灭的余烬。

科拉与他们最后招手道别，而后转身，登上马车。

她靠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枚徽章。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和一丝残留的、属于训练的粗糙质感。

两周，十四天。

从伦敦的夏天到德文郡的熔炉。

从懵懂的兴奋到清醒的刺痛。

从孤身一人到身边这些可以称之为同伴的人。

从对魁地奇模糊的热爱，到对这项运动沉重而清晰的认知。

她输掉了一场练习赛，四十分。

但她觉得，自己好像赢得了别的东西。

马车穿透云层，向着伦敦的方向平稳飞行。下方的人间灯火逐渐密集。

科拉闭上眼睛。

脑海中，回响着扫帚的嗡鸣，游走球的尖啸，战术板上划过的线条，霍恩比教练低沉的话语，玛蒂的大笑，同伴们的呼喊，还有终场哨响后，那份混合着疲惫、不甘与奇异满足的寂静。

火焰在熔炉中燃烧过，留下了灼热的余温，和一颗被淬炼过、更加清醒也更加坚定的心。

她知道，这不会是结束。

这仅仅是——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