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奥利弗老师（2/2）
奥利弗却在这时放缓了脚步，目光掠过那些喧闹的门面，似乎有些犹豫。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个……科拉。要不要……先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坐坐？”
科拉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帕笛芙夫人茶馆？那地方以过分花哨的装饰、甜到发腻的糕点和小圆桌间暧昧的气氛闻名，通常是情侣或试图成为情侣的学生们爱去的地方。
她和奥利弗之前几次来霍格莫德，要么直接去三把扫帚，要么各奔所需采购魁地奇装备或学习用品，从未踏足过那里。
奥利弗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但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解释道：“我听说他们家的覆盆子果酱馅饼不错。我们可以先吃点东西，再去三把扫帚，免得又饿又挤。”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科拉看着他努力装作随意的样子，“好啊。”
她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正好我也饿了。而且，听说那里的茶具挺特别的。”
奥利弗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这边走。”他领先半步，带着她拐进一条稍微安静些的侧街，帕笛芙夫人茶馆那装饰着过度繁复蕾丝窗帘的橱窗就在前面。
推开门，一阵甜腻的香气和温暖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茶馆内部果然如传闻一样，充斥着大量的蕾丝、印花棉布、镀金的小天使雕塑和不断喷出心形蒸汽的茶壶。
几张小小的圆桌边，果然坐着几对窃窃私语的学生，气氛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一位穿着荷叶边围裙、笑容过于灿烂的女巫迎上来：“两位？这边有靠窗的好位置！”
他们被引到一张铺着粉白格子桌布的小圆桌旁坐下，桌子小到他们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科拉脱下斗篷搭在椅背上，尽量忽视墙上那幅会眨眼睛、抛飞吻的丘比特画像。
奥利弗则显得有些局促，仿佛第一次踏足魁地奇球场以外的陌生领域，他低着头专心研究那张装饰着蝴蝶结的菜单。
“覆盆子果酱馅饼，两份，再来一壶锡兰红茶？”他征询地看向科拉。
“可以，再加一份司康饼吧。”科拉补充，努力让气氛自然些。她注意到奥利弗握着菜单的手指有些用力，骨节微微发白。
点完单，短暂的沉默降临。
背景是其他桌低低的笑语和瓷器碰撞的轻响，空气中漂浮着糖霜和花果茶的甜香。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魔法，”奥利弗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似于男孩展示新玩具般的跃跃欲试，“给你看看。”
他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科拉好奇的注视下，从袖中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似乎这个“展示”并非临时起意。
“兰花盛开。”他嘴唇微动，念出一串陌生的音节。
“噗”的一声轻响，一小团柔和的白光在他魔杖尖端凝聚，随即，光芒如同绽放的烟花般舒展开来，凝结成了一束……花。
不是茶馆桌面上装饰的那种娇艳欲滴、过分饱满的玫瑰，也不是精致脆弱的兰花。
从奥利弗魔杖尖端生长出来的，是一束看起来相当……朴实，甚至有些倔强的花朵。
主茎挺拔，带着细小的毛刺，顶端簇拥着数朵金灿灿的小花，花瓣细密紧凑，形似小小的太阳，散发着一种清新、略带苦味的草本香气，与茶馆里甜腻的人工香氛截然不同。花束中夹杂着几枝深绿色的、叶片坚硬呈齿状的植物。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从苏格兰高地的岩石缝隙或向阳山坡上随手采撷的一束野花，未经雕琢，生机勃勃。
科拉的目光被牢牢吸引。
她知道这个咒语，在某本她临时翻到的咒语书里见过，据说开出的花束能反映施咒者的某些特质。她当时看见就觉得这咒语适合调情或是表白，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参与其中。
“这是……”她轻声问，伸手虚触了一下那束金色的花朵，指尖能感受到魔力的微温。
“金雀花，我想是。”
奥利弗看着自己魔杖尖端的花束，神情有点不确定，又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一点……蓟？我不太确定。弗立维教授演示的时候，变出来的是一大丛特别优雅的蓝色鸢尾。”
他对比了一下，显然觉得自己变出来的不够“标准”或“漂亮”。
但科拉看着这束花，却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金雀花，耐寒，顽强，能在贫瘠的土地上绽放出最明亮的金色；蓟，坚韧，多刺，是苏格兰的象征。
“很漂亮。”她由衷地说，目光从花束移到奥利弗脸上，“也很像你。”
奥利弗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抹更深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驱散了那点局促。
被她这样解读，似乎这束“不够标准”的花，也变得意义非凡起来。
“是吗？”他低声道，魔杖轻轻一转，那束金雀花和蓟便脱离了杖尖，绑上绸带和报纸，缓缓飘落到科拉面前的桌布上。
“送给你。”
科拉没有拒绝，伸手拿起那束魔法凝聚的花。
它们摸起来有真实植物的质感，甚至能感觉到花瓣的微凉和茎叶的硬度，只是更轻一些。
它们不会很快枯萎，会随着魔力的缓慢消散而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
“谢谢。”
她将花束拿在手中端详，那股清新微苦的香气似乎冲淡了周围过于甜腻的空气。
奥利弗看着她低头嗅闻花束的侧影，眼神柔软，欲言又止。
隔壁桌又飘来几个肥皂泡，其中一个轻轻撞在科拉手中的金雀花上，“啵”地破开，细碎的光点映在她眼底。
科拉小心地将花束放在桌边，也从袖子里掏出魔杖：“让我试试，也请你教教我技巧吧，奥利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