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双谍暗涌(2/2)

伊万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左手还攥着方才用过的青霉素空胶囊,塑料边缘已被指甲掐出裂痕。

他的蓝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两团烧得太旺的火:你们只想炸了它,好让北半球变成瞎子。

那你们呢?赵明远反手抓住伊万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轴心运回莫斯科,让斯大林坐在地轴心里发号施令?

方清远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皮革包裹的剑柄沁出一丝湿意——那是他掌心的冷汗。

他能听见岩穴顶的冰锥在融化,水珠滴落的节奏和人皮鼓的闷响重叠——三长两短,三长两短。

更清晰的是,伊万方才用过的磁盒记录仪还在运行,红色指示灯像只警惕的眼睛,正对着他们。

有人在监听。他突然开口。

林慧真反应极快,抓起仪器砸在冰岩上。

塑料外壳碎裂的瞬间,一枚芯片弹了出来,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纹路细密如蛛网,绝非手工蚀刻,更像是实验室光刻机压出的精密电路。

你的工具,比你的身份先进二十年。她盯着伊万,长鞭在掌心缠了一圈又一圈,皮革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伊万沉默了。

他望着洞外的雪雾,喉结动了动:我不是来夺的......我是来阻止的。

地喉之息一旦释放,全球磁场紊乱,所有电子设备都会瘫痪——包括核武器控制系统。

人皮鼓的声音更近了,震得岩穴顶的冰锥簌簌掉落,砸在地面发出“叮”“咚”的余音。

洛桑仁波切突然举起那枚银十字架,火光穿过镂空的纹饰,在冰壁上投出一张微雕地图。

他的指尖抚过其中一个标记,声音像敲在青铜钟上:这里是,苯教第一代祖师封印轴心之口的地方。

扎西顿珠要在那里举行第五祭。

方清远抽出半寸剑刃,寒光映得众人瞳孔收缩:不管你们为谁而来,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跟我走。

谁敢掉队......他扫过伊万腕间游走的银线,我就当他已经是蜕皮者

洞外的风雪突然大了。

有人影从岩穴后的暗巷闪过,腰间的青铜铃铛发出细碎的响,那声音不属于解放军的铜哨,不属于苏联的铁盒,也不属于美国的怀表。

林慧真裹紧棉衣去换岗时,赵明远正蹲在洞口抽烟。

火星在他指尖明灭,照出他额角新添的淤青——像被什么钝器砸的,边缘泛紫,触之微肿。

她刚要开口,赵明远却先笑了:慧真同志,夜里冷,我帮你焐焐手?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像舌头被人打了结,眼神涣散,却强撑笑意。

林慧真盯着他发红的眼尾,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甜腥——那是苯教迷魂香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乳香,像团乱麻缠在她喉咙里,引发一阵轻微眩晕。

她刚要摸长鞭,岩穴里传来洛桑的咳嗽声。

回头时,赵明远已经站起身,摇摇晃晃往洞里走,靴底在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被无形之线牵引。

林慧真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走路的样子,像被人牵着线的木偶。

洞外的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脸上,刺痛如针扎。

她摸向腰间的飞刀,却摸到一片潮湿——不知何时,冰锥融化的水顺着岩壁流下来,在她脚边积成个小水洼。

水面倒映着岩穴内的火光,还有赵明远歪在石凳上的身影。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蜷成奇怪的形状,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慧真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想起方才拆解的芯片,想起伊万体内游走的铁屑,想起赵明远额角的淤青——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转成一个漩涡,而漩涡中心,是人皮鼓越来越清晰的节奏:三长,两短,三长,两短......

后半夜,她靠在洞口打了个盹。

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岩穴里的火快熄了,洛桑在给伊万换药,方清远在擦剑。

她转头去找赵明远,却发现洞口的冰面上有拖行的痕迹——那个总爱开玩笑的技术员,此刻正歪在洞口的冰岩下,额角的淤青比夜里更重,像块紫黑色的瘀斑,边缘渗出血丝。

他的左手攥着半块发报机零件,右手食指上沾着血,在冰面上画了半幅地图。

林慧真心头一紧,凑近一看,那图案和洛桑昨晚展示的微雕地图有七分像,最后一笔却断在标记前,像被什么外力突然打断。

洞外的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东西——那是枚青铜铃铛,和昨夜闪过的人影腰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