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祭(1/2)

林慧真系紧棉衣领口时,睫毛上已凝了层薄霜。

她哈出的白气刚飘到半空,就被卷地的风撕成碎片。

方清远的罗盘在风雪里泛着冷光,指针回正的瞬间,他掌心的七星龙渊剑突然轻颤——自入藏以来,这柄随他二十年的古剑还是头回主动示警。

“出发。”他将罗盘揣进怀里,雪镜后的目光扫过队伍:洛桑仁波切的袈裟下摆结了冰棱,却仍单手托着铜钵;伊万的羊皮手套沾着测绘笔记的炭灰,正往步枪枪栓上抹防冻油;赵明远缩着脖子整理物资,军大衣口袋鼓鼓囊囊,不知道藏了什么。

林慧真已经把长鞭缠在腰间,见他看过来,微微点头,发梢的红绳在风里晃了晃。

风是从第二道冰坡开始变的。

原本只是割脸的冷,突然像被谁掀开了地底下的蒸笼,雪粒裹着滚烫的石粉砸下来。

方清远的登山镐凿进冰面时,震得虎口发麻——冰层下传来空洞的回响,像有人在敲一面巨鼓。

“看天!”伊万突然扯他袖子。

众人抬头,铅灰色的云幕里竟裂开道彩虹,赤橙黄绿在暴风雪中翻涌,边缘还缠着幽蓝的极光,像条活物在啃噬云层。

林慧真的怀表突然炸了,铜壳迸出细小的火星;赵明远的指南针转得像陀螺,玻璃罩子咔嗒咔嗒撞着表框。

“地磁异常。”伊万摘下手套,掏出便携式磁力仪,液晶屏上的曲线疯了似的往上窜,“我背过太阳黑子周期表,这不是自然现象。”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方清远摸向腰间的剑,剑鞘贴着皮肤发烫。

洛桑仁波切突然停住脚步,骨珠串在掌心磨出沙沙声:“听。”众人屏息——在狂风的呜咽里,确实有规律的闷响,咚,咚,咚,像心跳。

“冈穹坐标。”赵明远突然翻出皱巴巴的笔记本,铅笔在纸上划得飞起来,“北纬30°17′,东经98°43′……”他猛地抬头,“这他娘的就在川藏公路规划线正下方!”

林慧真的手指在羊皮卷上顿住。

她不知何时已把遗图拓在牛皮纸上,用炭笔标出三个重叠的符号:“血钥是纯血祭品的血,骨钥是初代祭司的遗骨,魂钥……”她抬头看向洛桑,“仁波切说过,唯有自愿献祭者的魂才能开外封印。”

老喇嘛的佛珠突然断了。

骨珠滚进雪里,他蹲下身一颗颗捡,声音闷在袈裟里:“扎西顿珠要的不是祭品,是‘愿’。”他捡起最后一颗骨珠时,指腹渗出鲜血,“以大悲心赴死的人,灵魂会变成钥匙……他在找这样的人。”

方清远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想起三天前在岩龛里,阿旺杰布遗骸的降魔印指尖,有半枚被磨平的戒痕——那是密宗行者发愿时烙下的誓印。

“什么样的人会自愿?”他问。

洛桑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远处终年不化的雪山上:“或许是母亲,为救孩子;或许是战士,为守国土……”他突然攥紧佛珠,“但扎西顿珠要的,是能震动整个藏地的‘愿’。”

夜幕降临时,暴风雪暂时歇了。

众人在背风的冰崖下扎营,篝火刚升起,伊万就凑到方清远身边。

他带着生硬汉语腔的俄语说道:“莫斯科认为‘轴心’是地核调节器,能控制地震和气候。”他摸出烟盒,抽出根皱巴巴的纸烟,“华盛顿的疯子说那是emp武器,能让所有电台变成废铁。”

方清远盯着篝火里炸开的冰棱。

剑在鞘中,热度透过布料灼着他的腰:“他们错了。”他说,“那东西不是机器……是活的。”

伊万的火柴“啪”地灭了。

他重新点烟,火星映得眼底发亮:“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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