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怨灵未散(2/2)

镇阴剑划出半弧,“咔嚓”砍断一只尸手,腐黑的血溅在他脸上,腥得人发呕。

林慧真的幽冥火追着尸群烧,焦肉味混着腐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封灵诀!”方清远大喝。

他咬破舌尖,血混着咒诀喷在地面,五行符文在砖缝里亮起金光,将通道拦腰截断。

被拦住的尸群撞在光墙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但右边的砖墙又开始颤动——更多尸体要钻出来了。

“方哥!”苗九娘突然喊。

她不知何时摸到了墙根的青铜机关,指尖沾着血在刻纹上移动,“我爹教过我,这种阵要血祭...借灵转脉的阵!”

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方清远眼角的余光瞥见道影——半张金属面具在手电光里泛着冷光。

那个本该死在乱葬岗的鬼面人!

他胸口的伤口却爬满黑鳞,像某种活物在蠕动。

“你们以为钉龙桩只是风水阵?”鬼面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那是‘门’的第一把钥匙!”他抬手拍向墙面,整座地道开始摇晃。

最深处的砖墙轰然倒塌,露出头足有两人高的铁尸——它浑身裹着锈铁,眼眶里燃着幽蓝鬼火,手臂粗如石墩。

“慧真!”方清远将苗九娘推向林慧真,“护好她!”他甩脱军大衣,镇阴剑嗡鸣出鞘。

通灵体质在翻涌,他能听见附近战死士兵的残魂在哭嚎——那是被封在地下数十年的怨气。

“借我力!”他咬破指尖按在眉心,残魂的怨气顺着伤口涌进经脉。

剑泛起青光,他迎着铁尸冲上去。

林慧真的幽冥火缠上铁尸的双腿,烧得锈铁“滋滋”冒白烟。 铁尸吃痛,挥臂扫来,方清远旋身避开,剑锋划开它肋下的缝隙——那里露出半块腐烂的人骨,还挂着褪色的关东军领章。

“九娘!镇!“林慧真的银铃几乎要烧穿她的手掌。

苗九娘指甲缝里全是血,终于按动最后一个机关。

地道顶部的青铜莲花灯突然亮起,血光泼在铁尸身上。

它猛地顿住,鬼火般的眼睛里闪过片刻清明。

“就是现在!”方清远暴喝。

镇阴剑裹着青光贯穿铁尸心口,腐黑的血混着锈渣喷涌而出。

铁尸发出闷吼,轰然倒地,震得地道顶簌簌落灰。

鬼面人踉跄后退,金属面具下渗出黑血。

他盯着方清远,突然笑了:“杀了我...也没用。门钥...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他抬手抛出枚玉佩,”去...找...“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像被风吹散的灰。

玉佩“当啷”落地,裂成两半。

里面掉出张泛黄的地图,用朱砂标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画着和碎碑上一样的“门”符号。

林慧真弯腰捡起地图。

她的灵眼扫过那些红点,突然觉得指尖发冷——其中一个红点,正标着他们三天前去过的乱葬岗。

“这不是终点。”她抬头看向方清远,幽蓝的灵眼里翻涌着暗潮,“这是开始。”

地道外的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吹得地图页哗哗作响。

方清远望着那排红点,突然想起老乞丐临死前的话:“门已松动,他们不会罢休。”

而此刻的林慧真,正将地图小心收进怀里。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幽冥录残卷在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第14章 图腾密码

卡车碾过结霜的碎石路时,方清远的后颈还在发烫。

那是刚才铁尸腐血溅到道袍上留下的灼痕,混着地道里阴湿的寒气,像根细针在皮肉下扎着。

他坐在副驾驶座,军大衣搭在膝头,目光始终锁着后车厢里的三个人——林慧真抱着装地图的木匣,苗九娘缩在角落发抖,老哑巴直勾勾盯着车外倒退的雪林,喉结动得像吞了块冰。

“到了。”司机老周踩下刹车,车头撞起一团雪雾。

方清远率先跳下车,哈出的白气在眉间凝成冰晶。

他伸手去扶后车厢的林慧真,却见她指尖发白地攥着木匣,灵眼在护目镜后泛着幽蓝——这是她情绪波动的征兆。

“先去资料室。”林慧真的声音比寒风还凉,绕过他径直往驻地小楼走。

方清远顿了顿,转身去搀苗九娘。

姑娘的手冷得像块冻硬的布,指甲缝里的血早结成黑痂,见他望过来,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方同志,我...我想去看看父亲的书。”

“先处理伤口。”方清远皱眉,却在触到她手腕时顿住——那里有道暗红胎记,形状像团扭曲的火焰,“这是?”

“胎里带的。”苗九娘慌忙抽回手,裹紧棉衣往楼里跑。

方清远盯着她的背影,后颈的灼痛突然加剧。

他摸出玄铁剑,剑鞘上的青纹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什么。

资料室的灯泡晃得人眼晕。

林慧真正把地图碎片摊在长桌上,旁边铺着泛黄的幽冥录残卷。

方清远推门进去时,正看见她指尖悬在某块碎片上方,整个人绷得像根弦:“你看。”她抬头,灵眼里翻涌着暗潮,“这些红点全在龙气汇聚之地——秦岭龙脉分支、太行锁龙井、还有我们去过的乱葬岗,那底下压着的是明末战死的十万阴兵。”

“和门图腾有关?”方清远凑近,见残卷边缘用朱砂画着和地图上一样的符号,“幽冥录里怎么说?”

“没写。”林慧真将残卷翻到背面,露出几行褪色的小楷,“但它在发烫。”她摊开手掌,掌心里的残卷果然泛着温热,“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回应外界。”

走廊传来脚步声。

老哑巴被两个战士架着进来,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桌上的地图,突然剧烈挣扎:“别让那东西见光!”他的声音像破风箱,“门...门的印记!”

方清远对战士摆了摆手,战士松手退到门边。

方清远呼了口气:“是叫你哑巴呢?还是......”

老哑巴踉跄着扑向桌子,枯树皮似的手指抚过图腾,眼泪突然砸在地图上:“我祖上...是守门人一支。”他喉结滚动,“百年前关东大旱,有人想借门引阴水灌田。

我爷爷带着族人去封门,回来时...就剩他一个,怀里抱着半块断碑。“他抬起脸,皱纹里全是泥,”他说,门开则阴阳乱,万灵都得被碾碎在缝里。“

“那现在门松动了?”方清远按住老乞丐肩膀,“老哑巴,你之前说的‘他们不会罢休’,‘他们’是谁?”

老乞丐突然剧烈咳嗽,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

展开后是枚青铜铃铛,表面刻着和图腾一样的纹路:“我爷爷留的。他说,若有一天铃铛响了...就去钉龙桩找最后一块碑。“他抬头看向方清远,”你们今天毁的铁尸,是日本人当年镇门用的活桩。他们想借关东军的怨气冲门,没成。“

“叮——”

林慧真怀里的幽冥录突然发出轻响。

她脸色骤变,迅速将残卷和地图收进木匣:“九娘那边可能有发现。”

苗九娘的房间在二楼最尽头。

方清远推开门时,正看见她蹲在满地典籍里,手里攥着本皮面发脆的旧书,手腕上的胎记红得像要渗血:“方同志,你看这个。”她声音发颤,翻到某一页,“父亲的笔记里写着,门祭每隔百年一次。

龙脉受扰时门会动摇,要...要守门人血脉当祭品,才能重新封印。“

方清远凑近,见泛黄的纸页上用血字写着“血脉为引,魂火为契”。

他想起老乞丐说的守门人灭族,又想起林慧真提过的“守门人后裔”,突然看向苗九娘的手腕:“你的胎记...”

“和笔记里画的一样。”苗九娘猛地合上书本,“父亲总说我是不祥的种,原来...原来他早知道。”她抬起脸,眼尾发红,“方同志,要是...要是需要我...”

“不会。”方清远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我们找的是封印的办法,不是献祭。”他转身出门,玄铁剑在鞘中嗡鸣,像在应和他突然翻涌的血气。

钉龙桩遗址的雪已经停了。

方清远踩着半尺厚的积雪,在废墟里翻找。

老哑巴说的断碑应该埋在铁尸倒下的位置,他用军铲刨开冻土,金属铲头突然磕到硬物——是块青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铭文。

他抹去积雪,借着月光看清字迹:“门开之时,天地翻覆;门闭之时,众生沉寂。”

方清远手指按在“闭”字上,突然想起地道里铁尸倒下前那瞬间的清明。

那不是普通的尸变,更像...某种挣扎。

他摸出怀里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晃,清脆的响声惊起几只夜鸦。

“方同志!”

林慧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裹着件灰布大衣,手里提着马灯,灵眼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老哑巴的铃铛和幽冥录有感应,我们在残卷里找到新线索了。”

回到驻地时,苗九娘已经把所有资料摊在会议桌上。

老哑巴缩在角落打盹,铃铛挂在他脖子上,随着呼吸轻晃。

林慧真将残卷展开,指着上面新显的朱砂字:“门不是单指一处,是个系统。”她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就像人体内的脉络,有主门有辅门。

我们之前找到的红点,都是辅门。真正的主门...需要守门人指引。“

“真正的守门人?”苗九娘重复,手腕上的胎记突然发烫。

“当——”

一声低沉的钟鸣突然撞破夜色。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窗户玻璃上蒙着层白霜,隐约映出远处山林间的轮廓——那座荒废了二十年的关帝庙,此刻竟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像颗悬在雾里的眼珠子。

林慧真抓起桌上的幽冥录,灵眼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锐光:“走。”她看向方清远,“去庙里。”

方清远摸出镇阴剑剑,剑鞘上的青纹亮得刺眼。

他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又望向窗外那盏灯——在更深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钟声的方向,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