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七星镇魂阵(1/2)
方清远的军刺尖还滴着鬼气凝成的黑血,他反手抹过刀锋,余光瞥见林慧真踉跄了一下。
“慧真。”他低唤一声,左手扣住她手腕。
掌心那道玄真观传下的“镇阴符”还在发烫,像块烧红的炭,隔着皮肤烙得两人都皱起眉。
林慧真的灵眼仍泛着淡红,却强撑着抬头,发间青城派的银铃随动作轻响:“走快点,血月过了中天,冥尊的阵脚会更乱。”
古庙废墟的断墙已经在血月底下露出轮廓。
方清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胸腔,每一步都碾过碎砖和不知年月的陶片——三天前他们在村东头老槐树下挖到的青铜匣里,七枚符文碎片正贴着他心口发烫,那是启动七星镇魂阵的关键。
“停。”林慧真突然拽住他衣袖。
风声变了。
方清远的后颈泛起凉意。
通灵体质告诉他,有七道阴寒的气团正从断墙后包抄过来。
他松开林慧真的手,将降魔绳缠上小臂,铜铃在腕间绷成一条直线。“千年阴兵残魂。”林慧真的灵眼突然睁大,“看甲胄样式,是唐末的北境边军——他们被活祭在阵里,怨气凝了上千年。”
话音未落,七道黑影破墙而出。
方清远看清了:为首那只的面甲裂成两半,露出底下爬满蛆虫的脸;最右边那只的枪尖还插着半截人骨,枪杆上的血锈在月光下泛着紫;离林慧真最近的那只举着环首刀,刀身映出她苍白的脸——刀身里的倒影不是她,是个穿嫁衣的女人,正对着她笑。
“慧真!”方清远甩出降魔绳。
铜铃炸响如雷,缠上那只阴兵的脖子。
阴兵怪叫着挥刀劈绳,方清远借势旋身,军刺从下往上挑开它肋下甲片——那里有块淡青的印记,是他用通灵体质感知到的弱点。
黑血喷出来的瞬间,阴兵的身形开始虚化。
“左边第三只!”林慧真的小鼎突然泛起青光,“它怀里抱着的不是酒囊,是婴灵!”
方清远旋身侧踢,军刺擦着左边第三只的腰腹划过。
那只阴兵的酒囊“啪”地裂开,一团血糊糊的东西滚出来,发出婴儿啼哭。
林慧真咬破指尖,在鼎口画了道清符,青光暴涨,婴灵被吸进鼎里,阴兵的动作立刻慢了半拍。
方清远趁机补上一刀,刺穿它后心。
剩下五只阴兵的攻势更猛了。
方清远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不是害怕,是警惕。
这些阴兵的招式有章法,进退间暗合某种战阵,显然被人刻意养了上千年。
他余光瞥见林慧真退到断墙后,小鼎在她掌心转得飞快,鼎身的符文随着她念咒泛起金芒。
“慧真!
护好符文!“他大喝一声,军刺架住劈向胸口的环首刀。
金属交击声震得虎口发麻,他借势矮身,降魔绳缠上对方脚踝,用力一拽。
阴兵栽倒的瞬间,他扑上去,军刺捅进它咽喉——那里有块指甲盖大小的腐肉,是通灵体质告诉他的死穴。
最后一只阴兵的枪尖抵住了林慧真的咽喉。
方清远的瞳孔骤缩。
他看见林慧真的灵眼在流血,却仍盯着那只阴兵的面门——面甲缝隙里,有半枚青铜符文若隐若现。“它要护的是面甲里的东西!”她突然抬手,小鼎砸在阴兵手腕上。
阴兵吃痛,枪尖偏了寸许,擦着林慧真耳垂划过。
方清远趁机扑过去,军刺扎进阴兵后颈。
黑血溅在林慧真脸上,她却笑了:“拿到了。”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半枚青铜符文——从阴兵面甲里抠出来的。
“七星方位。”林慧真抹了把脸上的血,“符文要嵌在七星对应的位置才能激活封印。
可庙塌了,碑倒了,怎么定位?“
方清远抬头看天。
血月边上,北斗七星正闪着暗红的光。
他突然想起玄真观老观主教他的“星图步罡术”——用脚步丈量星轨,以人身为尺,推演地脉与星象的对应。
“跟我走。”他拉住林慧真的手,“记好我踩的位置,共七步。”
第一步,他踩在断碑底座的碎石上;第二步,绕过半堵刻着“大雄宝殿”的残墙;第三步,停在一丛长着黑花的野菊前——老观主说过,阴气重的地方,野菊会开黑花;第四步,他仰头对准天枢星的位置,向前迈了三步;第五步,脚尖点在一块刻着莲花纹的地砖上,那是原来的佛前供台;第六步,他转了个身,让自己的影子正对着天璇星;第七步,踩进一个积着血水的凹坑——那是原来的放生池。
“记住了?”他回头看林慧真。
她点头,灵眼里的红光淡了些:“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对应的位置分别是...你踩的七处。”
方清远刚要说话,空气突然凝固了。
腐臭的鬼气像实质般涌来。
断墙后传来沙哑的笑声,像指甲刮过青铜:“凡人妄图封印我?你们不过是蝼蚁。“
冥尊从黑雾里走出来。
他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道袍,脸上蒙着层青灰色的雾,只露出一双泛着幽蓝的眼睛——和镜中那点光一模一样。
他抬手,空中裂开道黑缝,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从中探出来,指甲尖滴着黑血,直扑林慧真。
方清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破指尖,在半空画出“天罡七星阵”的光痕——这是玄真观禁术,以自身为阵眼,用鲜血引动阳气。
血光刚起,巨爪就拍在阵上,震得他喉头一甜,险些栽倒。
“慧真!”他嘶吼。
林慧真的小鼎在她手里转得飞起来。
她踩着方清远刚才踩过的七处位置,将七枚符文碎片嵌进地缝——第一枚在断碑底座,第二枚在残墙下,第三枚在黑菊丛里,第四枚在佛前地砖,第五枚在放生池,第六枚在天璇星对应的影子尖,第七枚...她跪在最后一处,指甲缝里渗出血,将最后一枚符文按进土里。
地底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封印之光从七处位置升起,像七根金色的柱子,在半空连成北斗形状。
冥尊的鬼爪被光柱撞碎,他发出刺耳的尖叫,道袍下伸出无数黑蛇般的触须,拼命撕扯光罩。
方清远咬破舌尖,鲜血喷在天罡阵上。
阵光暴涨,他能感觉到阳气顺着经脉往阵眼里涌——七道阳气,对应七星,这是老观主说过的“以人补阵”之法。
“合!”林慧真的声音混着雷声。
七根光柱骤然收缩,裹住冥尊。
他的尖叫越来越弱,身影开始虚化,最后被吸进地缝里。
方清远瘫坐在地,军刺“当啷”掉在脚边。
林慧真踉跄着扑过来,跪在他身边。
她的灵眼还在渗血,却笑着摸他的脸:“成了?”
“暂时。”方清远喘着气,“他的怨气太浓,封印...不彻底。”
林慧真抬头看天。
血月正在西沉,月光淡了些,露出东边鱼肚白。
她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方清远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得像冰,他却握得更紧:“无论门开几回,我都会和你一起关上。”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一震。
地缝里突然透出道微弱的红光,像团将熄未熄的火,在黑土里明明灭灭。
林慧真的灵眼突然剧烈灼痛,她看见红光里有张模糊的脸——和冥尊的眼睛一模一样。
方清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军刺尖微微发颤。
他摸了摸心口的符文碎片,发现它们比之前更烫了,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第25章 幽冥裂缝
方清远的指节抵着心口发烫的符文碎片,掌心被烫出红痕。 他盯着地缝里那点红光,喉间泛起铁锈味——方才用“以人补阵”之法耗了太多阳气,此刻连运功调息都觉得吃力。
林慧真突然松开他的手。
他转头,见她正从怀里抽出半卷泛黄的《幽冥录》,指尖在残页上快速翻查,发尾沾着血月的红,灵眼的血色却比月光更浓。“不对。”她突然低喝,残卷在风中哗啦作响,“七星镇魂阵的光轨走向......”她猛地攥紧残卷,指甲几乎要戳进纸里,“这根本不是封印!”
方清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见林慧真的灵眼瞳孔收缩成细线,眼白里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什么意思?”
“我们布的阵......”林慧真喉结滚动,“是唤醒。”
话音未落,地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方清远下意识将林慧真往身后拉,却见两人脚边的地缝正像活物般蠕动着扩张,黑色泥土翻涌,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砖。
石砖缝隙里渗出幽蓝鬼火,顺着地缝连成锁链状,最终在裂缝中央凝聚成一道漆黑门户——门楣刻着扭曲的兽纹,门缝里不断溢出黑雾,隐约能听见无数人同时吞咽口水的声响。
“你们以为能关住我?”冥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头顶、脚底同时说话,“这扇门,从来就不该存在!
”
黑雾突然暴涨,数条由怨气凝成的触须破雾而出。
触须表面布满倒刺,每根都有水桶粗细,带起的阴风刮得方清远军刺上的红绳猎猎作响。
他不及多想,咬破舌尖喷在掌心,快速结出玄真观《通灵诀》第二层的法印:“破!”
阳气如实质般从他掌心炸开,触须被烫得发出刺啦声响,却仍不屈不挠地缠向林慧真的脖颈。
方清远一把攥住她手腕,军刺在两人身周划出半圆:“往地缝里退!门眼肯定在下面!“
林慧真被他拽得踉跄,却在落地时反手扣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掐诀按在他后心:“我帮你续气!”她的灵眼虽然渗血,神识却如利刃般扎进地底——地下三丈处有团极阴之气在翻涌,那是门的核心。“往下!”
地缝深处传来湿滑的摩擦声。
两人刚跳进去,头顶的天光便被黑雾遮蔽,方清远摸出腰间的手电,冷白的光扫过四周——他们落在一座圆形祭坛上,墙面嵌着已经熄灭的青铜灯台,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青铜碑,碑身刻满古篆,最上面四个大字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幽冥门眼。
“二位!”阴恻恻的声音从碑后传来。
方清远的军刺瞬间出鞘,却见个穿月白长衫的“小白脸”从阴影里转出来,嘴角挂着笑,左边眉骨有道淡粉色的疤痕,“等你们好久了。”
林慧真的灵眼突然刺痛。
她看见小白脸脚下缠着七道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七具披甲阴兵——甲胄上的锈迹还沾着人血,面甲下的空洞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阴兵傀儡。”她低声道,“用活人怨气养了至少三十年。”
“聪明。”小白脸打了个响指。
七具阴兵同时举起手中的青铜戟,戟尖指向方清远咽喉的那一瞬,方清远已经甩出三张黄符。
符纸在空中炸成火星,落在祭坛边缘的八个方位——那是他方才用余光记住的:灯台底座、地砖裂缝、碑前香灰堆......“破煞阵!”他大喝一声,“慧真,护住碑!”
阴兵的戟风擦着方清远耳侧掠过。
他矮身躲过,反手将最后一张符拍在最近的灯台上。
阵眼启动的瞬间,祭坛地面浮现出金色纹路,像张网般将七具阴兵兜住。
为首的阴兵撞在网上,发出类似瓷器碎裂的惨叫,鬼火瞬间暗了三分。
林慧真趁机冲向青铜碑。
她指尖刚触到“幽冥门眼”四个字,便觉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入识海——眼前景象骤变,她站在漫天血月下,十二道身影正围着个被锁链捆住的男人。
为首的道姑回头,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手中持着半卷《幽冥录》。
“以我青城血脉起誓,封你于幽冥门后,永镇阴司!”道姑的声音穿透千年岁月,“若有后世子孙擅开此门......”
“慧真!”
方清远的呼喊像把重锤砸进幻境。
林慧真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正跪在碑前,双手抱头,额角渗出冷汗。
方清远半蹲着扶住她,军刺上还滴着阴兵的鬼气:“幻阵?”
“我......”林慧真哑着嗓子,“看见先祖封印冥尊。原来我是......“
“小心!”
方清远突然将她拽进怀里。
两人身后的空气剧烈扭曲,冥尊的身影从中踏出——他道袍上的黑蛇触须正在啃噬自己的手臂,面容却比之前更清晰,左眼瞳孔里翻涌着和地缝红光一样的颜色,“你们真以为能阻止命运?”
林慧真的灵眼突然发烫。
她想抬手捂住眼睛,却发现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镜中倒影般的刺痛从眼底传来,她看见自己的眼白正在变红,像被人灌了一碗沸腾的血。
“慧真?”方清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冥尊抬起手,指尖悬在林慧真额前三寸处。
他的声音像根细针,扎进她每一寸神经:“守门人的血脉......正好用来开门。”
林慧真的灵眼彻底红了。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属于自己的笑声,看见方清远惊惶的脸在眼前晃动,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抬手——那只手正不受控地,按向青铜碑上“幽冥门眼”的“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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