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七星镇魂阵(2/2)

第26章 灵眼暴走

青铜碑上的“幽冥门眼”四个字在林慧真指尖下发烫,像烧红的烙铁。

她的眼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血色,原本清亮的灵瞳被染成暗红,连睫毛都在颤动——那不是她自己在抖,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眼底往她脑子里钻。

“慧真!”方清远的军刺扎进地面稳住身形,刚才被幽冥冲击波震飞时撞在石墙上的痛感还在胸腔里翻涌。

他看见林慧真的指尖离碑面只剩半寸,喉结滚动着喊她名字,尾音都在发颤,“别听他的!

你是林慧真,不是钥匙!“

冥尊的笑声像生锈的风箱,从两人头顶刮过:“她的血脉本就是门的锁芯。方同志,你该感谢我让她明白自己的使命。“他道袍上的黑蛇触须突然绷直,在虚空中划出三道血痕,”小白脸,启门咒该收尾了。“

“得令。”一直缩在阴影里的小白脸舔了舔嘴唇,指尖在掌心划出血线。

墙壁上立刻爬出无数暗金色符文,像活过来的蜈蚣般沿着石缝游走,最终在青铜碑周围连成环形。

祭坛地面的青砖开始往下沉,每块砖缝里都渗出黑红色的液体,腥得让人发呕。

林慧真的指尖终于贴上碑面。

“轰——”

青铜碑发出钟鸣般的震颤。

方清远的耳膜瞬间被震得发疼,眼前金星直冒。

他看见林慧真的身体浮在半空,血色眼瞳里翻涌着无数虚影:披甲的阴兵、垂泪的孤魂、还有那个在幻境里见过的道姑——此刻道姑手中的《幽冥录》残卷正在燃烧,火星子落在林慧真额头上,烫出个淡青色的印记。

“不!”方清远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冲散眩晕。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镇魂符,符纸在掌心被阳气烧得滋滋作响。

玄真观的《通灵诀》第三层他只练过三次,每次都要承受灵识被撕裂的剧痛——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咬破指尖在眉心画了个“破”字,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慧真,我进来了!”

意识坠入黑暗的瞬间,方清远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脆响。

这是通灵诀的副作用,灵体出窍时肉身会短暂失去控制。

他在混沌中翻滚,直到撞进一片记忆碎片里——

是个飘着梅香的冬夜。

小慧真蹲在青石板上,用树枝在积雪里画门。

她身后的老妇人颤巍巍端着药碗:“慧真,该喝镇魂汤了。”小女孩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奶奶,为什么我总能看见墙那边的人?他们说我是守门人,说我生来就要......“

“啪!”药碗摔碎在雪地里。

老妇人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不准信!那是诅咒!我们青城派守了十代门,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记忆碎片突然扭曲成血月。

方清远看见成年的林慧真站在悬崖边,怀里抱着半卷残书。 她对着月亮笑,眼泪却往下掉:“原来《幽冥录》里写的是真的......我不是守灵人,是门本身。”

“够了!”方清远大喝一声,伸手去抓那些碎片。

它们却像烟雾般从指缝溜走,最后聚成个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是林慧真。

她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臂弯上,肩背剧烈颤抖,每抽噎一下,四周就有黑影涌上来啃噬她的灵体。

“慧真。”方清远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发颤的手背。

那触感冷得惊人,像摸着块冰。

他把自己的灵体往她身边凑了凑,用体温去焐她:“我不是来救你的。”

林慧真猛地抬头。

她的灵体上还挂着被黑影啃咬的伤口,正渗出幽蓝的光:“你......”

“我是来陪你一起面对的。”方清远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黑暗里,“你小时候蹲在雪地里画门,我没赶上;你在悬崖边看《幽冥录》掉眼泪,我也没赶上。

但现在——“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团跳动的金焰,是玄真观的纯阳之火,”现在我在。

你要关上门,我就帮你搬门闩;你要拆了这破规矩,我就陪你掀房梁。“

林慧真的睫毛在抖。

她灵体上的伤口开始愈合,那些黑影尖叫着退开。

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底升起来,是方清远熟悉的冷傲——带着点被揉碎又拼起来的脆弱:“方清远,你知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你现在这副样子,像极了我奶奶临死前说的‘傻道士’。”

“那正好。”方清远笑了,金焰烧得更旺,“玄真观的傻道士,专克歪门邪道。”

现实中的林慧真突然睁开眼。

她的指尖仍按在青铜碑上,但血色眼瞳里重新有了焦距。

小白脸刚喊出“不好”,就见她双手猛地交叠成印,嘴里念出的咒语和刚才完全相反——是青城派秘传的“封门诀”。

青铜碑剧烈震动,碑面上的“幽冥门眼”四个字开始剥落,像被刀刮掉的墨迹。

“你敢!”冥尊的脸瞬间扭曲。

他扑过来要抓林慧真,却被方清远的军刺拦住。

方清远的嘴角还挂着血(刚才灵体归位时咬到了腮),但眼神亮得惊人:“冥尊大人,你漏算了一件事。”他手腕翻转,军刺挑开冥尊道袍,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她不是钥匙——她是看门人。”

“砰!”

青铜碑发出最后一声轰鸣。

原本裂开的地缝开始闭合,那些阴兵的鬼火接二连三熄灭。 小白脸尖叫着要跑,却被突然出现的金色锁链缠住脚踝,拖进重新闭合的地缝里。

冥尊的身影变得透明,他盯着林慧真的眼睛,突然笑了:“你以为关了门就没事?

她的灵眼里......“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祭坛终于恢复平静。

方清远踉跄着扶住林慧真,这才发现她的灵眼虽然恢复了黑瞳,却在眼尾处留了道淡红的印记,像被血笔画了道线。

林慧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低头看掌心——那里躺着半片《幽冥录》残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清远。”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刚才在灵识里......”

“我都记得。”方清远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军大衣裹住两人的肩膀,“以后每回你想躲,我都跟着。”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

是秘字1号小组的支援到了。

林慧真靠在他肩头,望着逐渐亮起的天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灵眼里的那抹红光,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像团怎么也吹不灭的小火苗。

第27章 鬼影迷踪

晨光透过军大衣的缝隙钻进来时,林慧真才发现自己在方清远怀里靠了多久。

支援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攥着那半片《幽冥录》残页,指尖被硌得发红。

回基地要交任务报告。方清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掌虚虚护在她后颈,但老周肯定要先拉你去医务室——灵眼那道红印子,得让陈教授看看。

林慧真摸了摸眼尾,指腹触到的皮肤温温的,像被晒久了的玉。

她望着车窗外飞掠的梧桐叶,忽然说:南京有消息了。

方清远的手指在她肩背轻叩两下——这是他们在玄真观学的暗号,意思是继续说。

昨夜封门时,冥尊说她的灵眼里......林慧真把残页塞进内袋,金属搭扣咔嗒一声,秘字组截获的密报里,伪道教协会的白玄子最近在南京城活动。老周说,那处旧址底下压着民国时的阴兵阵,可能和幽冥门眼有关联。

方清远没接话。

他望着她眼尾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喉结动了动。

支援车在基地门口刹住时,他突然俯身,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那道红印:我跟着。

三天之后的南京城。

方清远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腰间别着个褪色的布囊——里面装着玄真观的镇魂符和半块军刺。

林慧真则扮作走方的道姑,月白道袍袖口沾着香灰,发间插着根桃木簪,倒真有几分云游的模样。

他们站在城南废弃道观前时,日头正毒。

断墙根下坐着个老乞丐,灰白头发用草绳随便扎着,面前摆块破布,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扭的字。

老人抬头时,方清远忽然眯起眼——他通灵体质的感应里,这老乞丐身上缠着层极淡的金光,像被香火熏过的旧经幡。

这位小道长,老乞丐突然用枯枝在地上画了道符,歪歪扭扭的火纹里夹着点星芒,天要变。

林慧真的灵眼微微发烫。

她看见老乞丐脚边的影子里浮着几个模糊的字:阴傀锁魂。

方清远蹲下身,指尖轻轻扫过地面的符——是玄真观失传的惊鬼符,笔锋间带着股熟悉的狠劲。

前辈。他压低声,民国二十三年,秘字三组的陈九爷,可还安好?

老乞丐的手猛地一抖,枯枝啪嗒掉在地上。

他抬头盯着方清远的眼睛,忽然用枯枝在惊鬼符旁画了座门——门里歪歪扭扭躺着具棺材。

林慧真拽了拽方清远的袖子:里面有怨气。她灵眼里的红光随着呼吸明灭,像被人用符咒养着的......活死人。

方清远扶老乞丐起身时,摸到他手腕内侧有道月牙形的疤痕——和秘字组档案里前成员的标记分毫不差。

老人指了指道观后门的破洞,又比划着抹脖子的动作,转身蹲回墙根,抓起枯枝在地上画起了算盘。

他在提醒我们。方清远把道袍下摆塞进腰带,走暗门。

道观后院的青苔滑得人脚软。

林慧真的桃木簪突然发烫,她反手按住墙面,指甲缝里渗出点血——墙皮底下埋着半截黄幡,符纸被血浸得发黑,写的是生魂镇。

清远。她回头,看见方清远正盯着梁上悬着的七盏铜灯,那灯里......

是尸油。方清远摸出张镇魂符,指尖掐诀点燃,民国时邪修喜欢用七盏尸油灯镇活尸,灯不灭,傀儡不散。

话音未落,穿堂风卷着黄幡哗啦作响。

最先动的是供桌后的。

他道袍下摆沾着黑褐色的血,抬起头时,林慧真的灵眼清晰看见他眼眶里爬满青灰色的阴丝——那根本不是活人,是被阴神意识操控的傀儡!

小心!方清远拽着林慧真往旁一滚,身后的供桌被傀儡的指甲抓出五道深痕。

他反手甩出三张镇魂符,符纸遇风即燃,在两人周围爆出金色光罩。

林慧真趁机咬破舌尖,血珠溅在桃木簪上,簪尖立刻泛起幽蓝的光。

这些傀儡......方清远的通灵体质被激发,他能清晰感知到每具傀儡体内的残魂在尖叫,有一具的魂没散干净!

他咬着牙逼近最近的傀儡,军刺抵住那咽喉。

当刀锋刺破皮肤的瞬间,方清远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青灰色的道观里,白玄子捏着铜铃冷笑,面前跪着七个同门,脖子上系着和傀儡颈间一样的红绳......

清远!林慧真的喊声像炸雷。

方清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额头的汗已经浸透了鬓角,军刺上的血正滴在傀儡心口——那里嵌着块黑玉,刻着个字。

他们的核心在黑玉里!他抹了把脸,反手把军刺扎进傀儡心口,黑玉应声而碎。

那傀儡的残魂突然扑进他眉心,方清远眼前一黑,耳边炸响无数冤魂的哭嚎。

够了!林慧真的灵眼红光暴涨,她抬手结出破妄印,掌心的幽蓝光芒刺得傀儡们纷纷后退。

在那瞬间,她看见梁上阴影里站着个穿墨绿道袍的女人——柳三娘,伪协会最善养阴的女冠,此刻她指尖缠着阴丝,每根阴丝都连着一具傀儡的黑玉。

你们不该来这儿。柳三娘的声音像刮过瓦罐的指甲,白先生说过,来看热闹的,都得留在这儿当灯油。

傀儡们重新围上来,这次它们的动作更快了,指甲尖泛着青黑的毒光。

方清远抹了把嘴角的血,发现自己的掌心竟多出道淡金色的纹路——刚才吸收的残魂,似乎在改造他的通灵体质。

慧真!他甩出最后五张镇魂符,符纸在半空连成北斗形状,去梁上!

林慧真会意,踩着供桌翻上横梁。

柳三娘的脸色骤变,刚要收阴丝,就见林慧真的桃木簪划破指尖,血滴在梁上的黄幡上——那是青城派的破阵血。

黄幡瞬间燃烧,阴丝被烧得噼啪作响。

方清远拽住林慧真的手腕往下跳,却见老乞丐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枚铜铃。

他用力一摇,铜铃发出清越的响声,两具傀儡当场碎成齑粉。

老人比划着让他们往观后跑,又指了指地下——那里有块青石板的缝隙里渗着黑气。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后殿时,方清远听见身后传来傀儡们撞门的闷响。

老乞丐蹲在墙角,用枯枝撬开块松动的砖,下面露出道半人高的密道。

林慧真刚要进去,方清远突然拽住她。

他盯着密道尽头那扇木门的门缝——有道幽蓝的光透出来,像鬼火,又像古籍上的符咒。

凑近细看时,他看见门里有团火正在燃烧,火中摊开的书页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幽冥录·续篇。

老乞丐突然扯他的裤脚。

方清远最后看了眼那道蓝光,跟着钻进密道。

身后传来木门被撞开的声响,柳三娘的尖叫混着傀儡的嘶吼,在狭小的地道里格外刺耳。

林慧真摸出火柴点燃随身带的蜡烛,火光里,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而那道幽蓝的光,仍透过门缝,在方清远的后颈烙下一片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