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钱庄诡账(2/2)
封皮上的字被血渍糊了大半,但方清远还是认出最上面两个字:“幽冥”。
密室里的红烛突然剧烈摇晃,林慧真的指尖刚触到泛黄的账簿封皮,那纸页便地自行翻开。
第一页墨迹未干,血字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林氏守门人家族,欠债九千万阴元,期限:永世不偿。
她喉间发甜,灵眼深处闪过童年的片段:小阿珍扎着麻花辫蹲在青石板上,用树枝在泥里画小房子,说等长大要给姐姐编一百根红头绳。
此刻那三个字小阿珍就嵌在债目最下方,像根烧红的针直扎进她眼底。
阿珍...她声音发颤,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方清远的手掌及时覆上她后背,道力顺着经脉注入,替她稳住翻涌的气血。
他盯着账簿上的血字,眉心拧成川字——林慧真从未提过有妹妹,更遑论永世不偿的阴债。
可不等两人细想,账簿突然发出闷雷般的震动,封皮上的血渍如活物般扭曲,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从中跨出。
守账判官的出现带着腐叶与锈铁的气味。
他面如枯槁,眼眶里跳动着两簇幽蓝鬼火,手中生死簿的影子比实体更清晰,每一页都印着人间生者的姓名。债务未清,不得带走账簿。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黑袍下伸出的手指点向林慧真,你妹妹的命债,该算算了。
林慧真的灵眼瞬间刺痛。
她看见小阿珍的魂魄被锁在生死簿最里页,指甲抠着纸边,脸贴在被血浸透的字上——那是三十年前青城山的雨夜,妹妹说要去溪边采野菊,却再没回来。
原来不是失踪,是被折进了阴司的债本里!
她浑身发抖,招魂铃从掌心滑落,撞在青砖上。
退到我身后!方清远的斩魄刃嗡鸣出鞘,道力在刀身凝成青色光刃。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阴煞在聚集,这判官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冥使强了十倍不止——江无涯果然留了后手。
锁魂索从他腰间飞出,带着雷火缠向判官手腕,我们不是来还债的,是来夺账的!
守账判官连看都没看那锁链。
他抬手轻挥,生死簿影子骤然展开,无数账页化作铁索破空而来。
方清远旋身横刀,刀光劈开三根锁链,第四根却擦着他左臂划过,在军装上撕开道血口。
林慧真这才惊觉那些锁链根本不是纸做的,每一节都刻着阴司咒文,触之如烧红的烙铁。
清远!她咬破舌尖,血雾喷在招魂铃上。
铃铛发出穿金裂石的尖啸,那些锁链突然顿了顿,咒文泛起模糊的白光。
可判官的鬼火眼瞳骤然收缩,生死簿影子重重拍在地面,阴债既定,神佛难改!整座密室开始震动,墙缝里渗出黑血,红烛接二连三地熄灭,只剩账簿泛着诡异的红光。
方清远抹了把嘴角的血,刀身的道力愈发炽烈。
他能感觉到这判官的实力远在之前的阴掌柜之上,每一击都带着冥府的压迫感——看来江无涯把真正的杀招藏在了这里。慧真,破阵!他大喝一声,斩魄刃劈向地面的血色封印阵,火星溅起的瞬间,林慧真的灵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那光穿透了账簿封面。
林慧真盯着小阿珍三个字,童年的雨声、妹妹的笑声、母亲哭晕在门槛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她终于明白为何家族世代守着《幽冥录》残卷,为何父亲临终前要她永远别信阴司的账——原来从她出生起,林家就被刻进了这本吃人的债簿里!
我要知道真相!她低吼着,灵眼的光芒如实质般刺入账簿。
整座钱庄开始剧烈震颤,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封条从门缝里倒卷进来。
守账判官的鬼火眼瞳第一次出现慌乱,他试图收回生死簿影子,却见账簿的纸页哗啦啦翻飞起来,第一页的血字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更古老的刻痕——那是用守灵家族秘文写的,关于守门人黄泉账簿的真正关联。
方清远的斩魄刃抵住判官心口,却见对方突然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里传来阴恻恻的冷笑:夺了账又如何?
江先生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命...话音未落,黑雾钻进账簿,整本书地合上,封皮上的二字泛着渗人的红光。
林慧真颤抖着捧起账簿,灵眼的光芒仍在书页间游走。
她看见纸页边缘渗出点点荧光,像是被封印的记忆正在苏醒——那是小阿珍最后一次对她笑的模样,是父亲在火盆前烧《幽冥录》残卷的背影,是母亲跪在祠堂前用血在碑上刻林氏无债的手。
慧真?方清远按住她肩膀,感觉到她浑身的颤抖里藏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密室的烛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林慧真的灵眼如两盏明灯,照亮了账簿封皮上缓缓浮现的新字——那些字不是写上去的,而是从纸页里长出来的,带着新鲜的血珠。
下一页...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破茧的锋利,该翻下一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