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山崩前的安静(2/2)
他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纹着的青面鬼像,老子当年跟着张尊师学过古蜀禁术!他掏出张染血的符咒,指甲在掌心划开道口子,血珠滴在符上瞬间变黑,给老子把碑上的裂痕撕大点!
方清远盯着那张符咒。
他能感觉到,符咒里缠着三七个活人魂——是铁背张拿无辜百姓祭炼的。
黑雾从符咒里涌出来,直往镇魂碑的裂痕钻。
碑身突然剧烈震动,原本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崩解,露出里面泛着幽光的石芯。
方清远!林慧真的灵眼看见,石芯里缠着条黑色的蛇——那是幽冥之门的锁魂链。
如果铁背张撕开碑身,锁魂链断裂......
阴兵,上。
方清远的声音像根钉子钉进空气里。
最前排的骷髅阴兵突然抬起骨刀,骨刃上腾起幽蓝的火。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子冲了出去,骨甲摩擦声震得墓室里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铁背张的符咒被阴兵的刀风卷得粉碎,他的手下刚要举枪,就被阴兵的骨刃挑飞了武器。
轰——
又是一声闷响。
墓顶的裂缝更大了,月光像把银剑刺进来,照在方清远喉结的莲花印上。
林慧真看见,那朵莲花正在缓缓转动,每转一圈,阴兵的鬼火就亮一分。
而镇魂碑的裂痕里,黑雾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凝成实质。
铁背张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镇魂碑的瞬间,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你以为吞了王气就能镇住?
等碑裂了,幽冥门开......
一块更大的石块砸在他脚边。
方清远抬头看向墓顶——裂痕里漏下的不光是月光,还有细碎的土块。
墓室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转头看向林慧真,金芒在眼底流转:带无尘和狗先走。
你呢?林慧真攥紧他的手腕。
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像战鼓,碑裂之后......
我守着。方清远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手心里的守灵印,观主说过,幽冥门开不得。
现在......我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墓顶又落下块石头,砸在阴兵队列里,把具骷髅砸成了碎片。
可那碎片刚落地,就有新的阴兵从阴影里走出来,填补了空缺。
铁背张还在尖叫,安德鲁已经抱着相机往阶梯口跑,却被阴兵拦住了去路。
方清远松开林慧真的手。
他走向镇魂碑,指尖拂过裂痕。
黑雾缠上他的手指,却不再是侵蚀,而是顺从地往他掌心钻。
他能听见,幽冥门后的哭嚎更近了,混着玄真观主的叮嘱,还有残魂的低语:王在此,门不开。
墓室突然剧烈震动。
林慧真被震得踉跄,扶住石壁时,看见方清远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和镇魂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碑身的裂痕还在扩大,可每扩大一分,方清远掌心的金光就亮一分。
铁背张终于慌了。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张符咒,刚要念咒,就看见方清远转头看他。
那双泛着金芒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山崩地裂前的平静。
阴兵,围。
方清远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般在墓室里回荡。
所有阴兵同时举起骨刀,骨刃上的幽火连成一片,把铁背张和安德鲁围在中间。
墓顶的碎石还在往下落,砸在阴兵的甲胄上,叮当作响。
林慧真拉着无尘躲到阴兵队列后面。
小沙弥的花狗已经不抖了,正扒着她的裤腿往外看。
她盯着方清远的背影,突然想起《幽冥录》里的一句话:守门人终会老去,新的王脉将扛起锁魂链。
此刻,方清远喉结的莲花印已经完全亮起。
他伸手按在镇魂碑上,裂痕里的黑雾突然倒卷而回,顺着他的手臂往体内钻。
碑身发出哀鸣般的震颤,裂痕开始缓缓闭合。
想关?没那么容易!铁背张突然咬破舌尖,血喷在符咒上。
符咒腾起黑焰,直往方清远后心烧去。
方清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一挥,最前排的阴兵立刻转身,骨刀劈出的风刃将黑焰撕得粉碎。
铁背张的眼睛瞪得老大,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镇魂碑上。
咔嚓——
一声脆响。
林慧真的灵眼瞬间刺痛。
她看见,镇魂碑的裂痕里,终于露出了一点幽蓝的光——那是幽冥之门的门缝。
方清远的金芒也在这时暴涨,像道金色的锁链,缠上了那点幽蓝。
墓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石块像下雨般坠落。
林慧真听见方清远低喝了声什么,阴兵们突然列成盾阵,把她和无尘护在中间。
铁背张还在挣扎,安德鲁已经瘫坐在地,相机掉在脚边,镜头碎成了渣。
方清远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幽冥之门的力量远比想象中强大。
玄真观主的残魂在识海里疯狂翻涌,替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而王气在血管里奔涌,像把烧红的剑,正在一点点把门缝合上。
最后一块磨盘大的石块砸在阴兵盾阵上。
林慧真被震得撞在石壁上,眼前发黑。
等她再睁眼时,看见方清远的后背全湿了,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个深色的圆。
而镇魂碑的裂痕,已经只剩道细线。
铁背张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的肉瘤正在融化,黑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是刚才的禁术反噬了。
安德鲁爬过去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跑!
快......
墓室终于支撑不住。
顶部的裂痕连成一片,泥土和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慧真看见方清远猛地转身,金芒暴涨,把她和无尘、花狗护在一个金色的光罩里。
阴兵们则列成墙,挡住了大部分落石。
铁背张和安德鲁被埋在碎石里,只露出半条腿。
铁背张的手还指着方清远,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安德鲁的相机在他手边,镜头上沾着血。
方清远的光罩开始摇晃。
他咬着牙,金芒越来越弱。
林慧真看见他后颈的鳞片又浮现了一点,是刚才消耗太大,王气没来得及完全压制。
方清远突然拽着她往阶梯跑。
阴兵们自动散开,替他们清出条路。
碎石砸在方清远背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只是推着林慧真往上跑。
那碑......林慧真回头看。
镇魂碑的裂痕还剩道细线,幽蓝的光若隐若现。
我带它走。方清远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反手一抓,镇魂碑突然离地而起,悬浮在他身后。
碑身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幽蓝的光越来越弱。
无尘在阶梯口喊。
小沙弥的花狗已经跑了上去,正扒着台阶往下看。
方清远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镇魂碑撞在阶梯的石壁上,发出闷响。
林慧真回头时,看见墓室顶部的最后一块巨石正在坠落,目标正是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巨石砸在阶梯上,溅起大片碎石。
方清远的光罩被砸得粉碎,他猛地把林慧真和无尘推开,自己却被碎石砸中后背,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方清远!林慧真扑过去。
她看见他后背的军装已经被血浸透,镇魂碑还悬浮在他身后,裂痕完全闭合了。
方清远抬头冲她笑了笑,血从嘴角流下来:没事......王气......能疗伤。他伸手按在后背的伤口上,金芒亮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慧真这才注意到,他的金芒里混着点点幽蓝——是刚才吸收的黑雾。
她突然想起《幽冥录》里的另一句话:王脉,阴阳共主也。
快走。方清远站起身,扛起镇魂碑。
碑身比刚才轻了不少,显然是王气在帮他分担重量。
三人刚跑出墓室,就听见身后传来轰然巨响。
回头看时,墓室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个黑黢黢的洞口。
月光洒在洞口,照得方清远脸上的血珠发亮。
林慧真摸出块帕子,帮他擦脸上的血。
帕子刚碰到他的脸,就被金芒烫得卷了边。
她愣了愣,笑了:现在......你真成阴阳两界都能战的人了。
方清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金纹还在流转,带着点幽蓝。
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股新的力量,像条沉睡的龙,随时准备苏醒。
他扛起镇魂碑,往山下走。
林慧真和无尘跟在他身后,花狗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印在山路上。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而在他们身后的坍塌处,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是镇魂碑里的幽蓝之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但没人注意到,方清远喉结的莲花印,正在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他体内的幽蓝之光就多一分,金芒也更亮一分。
幽冥之门,暂时关上了。
但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