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账底惊雷（1/2）

账簿上方的光点突然剧烈震颤，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命脉。

林慧真的灵眼在这一刻刺痛如灼，那些交织的光影终于凝结成清晰的画面——

明朝万历年间的青石板路，穿靛蓝道袍的林氏先祖正跪在城隍庙前，面前摆着半开的青铜匣，匣中泛黄的绢帛上密密麻麻写着往生姓名。此簿当为阴阳分界之秤。老道士的声音从画面里透出来，震得林慧真耳鼓发疼，我林氏立誓，只记阳间善恶意念，不涉阴司轮回因果。

画面骤转，暴雨倾盆的深夜，七八个穿玄色道服的身影破庙而入。

为首者腰间挂着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铃舌每动一下，林氏先祖的道袍就渗出一片血渍。冥帝要开冥界央行，需借林家守簿人血祭。青铜铃在雨中摇晃出刺耳的嗡鸣，你既不肯献出血脉，便让后世子孙替你还债！

阿姐！

林慧真突然踉跄半步，那句穿透三百年时光的尖叫几乎要撕裂她的耳膜。

画面最边缘的角落里，扎着双髻的小女娃正扒着庙门，小脸被雨水泡得发白——是小阿珍！

是她早该在七岁夭折的妹妹！

小阿珍...林慧真喉间发出破碎的呢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方清远眼疾手快扶住她肩膀，却见她眼底的灵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被某种黑暗吞噬。

他的掌心触到她皮肤下跳动的血管，快得几乎要冲出体表。

混账东西！守账判官的嘶吼震得房梁落灰，他布满青斑的手突然暴起，腕骨一声断裂，从血肉里扯出条泛着幽蓝的影子——正是生死簿的残影！

那影子如活物般张牙舞爪，尖啸着朝林慧真面门扑来。

方清远的斩魄刃剑花一挽。

刀刃迎上影子的刹那，他听见金铁交鸣般的锐响，手臂麻得几乎握不住刀柄，整个人被震得撞在青砖墙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

这把融合了军刺与道剑的短刃在掌心发烫，他记得玄真观主说过：阴物最怕活人血气，你这把刀浸过三十场战役的血，比符纸管用。可是当下这把短刃似乎承受不起判官的一击！

方清远！林慧真突然抬头，灵眼的紫光像两簇烧穿阴云的闪电。

她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咒，鲜血滴落成链，轮回锁魂——定！

守账判官的动作骤然凝固。

他瞪着充血的眼珠，嘴还维持着嘶吼的形状，可那道生死簿影子却像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垂落在地。

林慧真踉跄两步扶住桌角，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在账簿上，晕开一片暗红。

好机会！

暗处传来阴恻恻的低笑。

方清远猛地转头，正看见阴掌柜佝偻的身影从柜台后窜出，枯瘦的手已经扣住了账簿边缘。

那双手的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尸斑似的青灰——这哪是钱庄经理的手？

分明是在棺材里泡了十年的尸手！

慧真！方清远的雷符已经捏在指尖，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林慧真的灵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

那光穿透阴掌柜的胸口，照出他体内一张泛着墨绿的符纸——冥界契约符！你早把魂卖给冥司了。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现在，我替阴司撕了这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