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账外之影(1/2)
玄一师叔掌心的温度像团活炭,托着他往巷口那辆军用吉普走:小友且忍忍,总局有特制的伤药,比玄真观的金疮散更管用。
林慧真走在另一侧,残卷贴在胸口的位置烫得几乎要烧穿粗布衫。
她垂着眼睫,能看见自己攥着残卷的手指关节发白——自小跟着师叔学道,从未见过《幽冥录》这般躁动。
方才在银行金库里,那幽界通判挥锁链时,残卷上的朱砂纹路突然活了,在她手背上爬出一串血痕,像在描摹什么禁忌。
慧真。方清远突然出声,带着点气促。
他侧头看她,额角的碎发被血黏成一绺,你手在抖。
林慧真这才惊觉自己指尖在打颤。
她迅速把残卷往怀里拢了拢,声线却没乱:被那老东西的阴气压的。可话音未落,心口的债务标记又烫起来,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戳她肋骨。
她猛地顿住脚步,玄一的拂尘尾穗刚好扫过她后颈,带着股松木香——是师叔在暗里输送灵力镇压。
军用吉普的车灯刺破夜色时,总局的岗哨已经亮起了探照灯。
方清远被架着往医务室走时,瞥见楼前旗杆上的红旗被风卷起一角,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突然想起今早出发前,组长老周拍着他肩膀说这次就是查账本,别把军刺带身上,现在那柄淬过牛眼泪的军刺还插在裤腰里,刀鞘上沾着幽界锁链的黑锈。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呛得他皱眉。
军医掀开他的军大衣,抽气声比镊子敲搪瓷盘还响:肋骨断了两根,这是被什么砸的?方清远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没接话——总不能说被地府差役的锁链抽的。
余光里林慧真倚在门框上,残卷用蓝布包着抱在怀里,像抱着个随时会炸的雷。
玄一不知何时换了身藏青短打,端着药碗进来时,瓷碗边沿还沾着朱砂。喝了。他把药碗塞给方清远,这是用雷火竹沥泡的,能化阴毒。方清远刚喝一口,喉间就泛起股辛辣的热,顺着血脉往断骨处钻,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又说不出的痛快。
江无涯那老匹夫。玄一突然开口,坐在方清远床头的木凳上,拂尘搭在膝头,你们在银行遇见的幽界通判,是他勾来的。
林慧真的手指在蓝布上绞出个褶子:阳间与幽冥立约,本是大忌。
是大忌,可他们拿阳寿当筹码。玄一的指节叩了叩床头柜,伪道门联合日本阴阳师,搞了套——普通人拿阳寿抵押换阴司庇护,恶人害人性命换券,再把券卖给地府换阳寿。
新中国成立后扫了一批堂口,这买卖本该绝了,偏生江无涯不知从哪翻出本《幽冥债契录》......
方清远攥着药碗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那银行金库里的暗格刻着九千万,是阳寿数目?
玄一点头:九千万人寿数,够养个通判在阳间横行。他突然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剑,你们今日能活着回来,是那通判急着收债,没下死手。
但若让他们凑够十亿......
师叔。林慧真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片雪,《幽冥录》残卷里有守阴脉的法子,或许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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