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铁钉泣血(1/2)

方清远的军大衣下摆被北风卷起一角时,他正盯着车窗上凝结的冰花。

玻璃上的霜纹像蛛网般蔓延,折射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火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哐当声里,林慧真的声音像根细针,精准刺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半日的沉默:“清远,你看这里。”

他转头时,瞥见她膝头摊开的皮卷在煤油灯下泛着暗黄,仿佛一块历经岁月侵蚀的老牛皮,边缘卷曲,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林慧真指尖点在一处模糊的纹路边缘,指甲盖大小的凹陷里,隐约能辨出“幽冥渊”三个篆字。

那字体像是用利器刻入皮面,深浅不一中透着诡异的韵律。

“旧满洲国时期的地图册我翻过几本,热河省北部的矿脉群里,确实有个叫‘幽冥沟’的老地名。”她的食指顺着皮卷上的褶皱滑动,指尖划过的痕迹微微发亮,仿佛唤醒了沉睡的文字,“纹路走势和矿洞结构图重叠率超过七成。”

方清远目光微敛,喉间似乎有些干涩,却未做出多余的动作。

李守仁在刑讯室里最后那声嘶吼还在他耳边响着——“它们在呼唤……它们在等着开门……”当时那老战犯的指甲几乎抠进审讯椅的木缝里,眼球布满血丝,像要挣出眼眶。

方清远还记得空气中残留的铁锈与汗水混杂的味道。

李守仁当年是伪满关东军的情报官,经手过玄阴宗和关东军的合作项目。”他望着窗外被雪片模糊的山影,远处的轮廓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或许这皮卷,就是他们当年记录‘深渊’位置的密图。”

林慧真将皮卷小心收进怀里的布包,动作轻得像在包裹易碎的瓷器。

布料摩擦的声音轻不可闻,却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重。

她的列宁装领口露出一截红绳,坠着枚半旧的八卦镜,随着火车晃动轻撞锁骨,发出细微的“叮”声,如同某种古老的警示。

“张九指的人急着在矿区杀人,要么是在灭口,要么……”她突然顿住,目光透过车窗投向远处。

“要么……就是他们养的东西没有成功,全部死掉了!”方清远缓缓的吐了口气。

火车鸣笛的长音里,“承德矿区”四个字的木牌被雪雾裹着撞进视野,木质斑驳,字迹模糊,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矿区临时指挥部的铁皮门被赵卫国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夹着雪粒的冷风。

金属铰链吱呀作响,像是老旧的钟摆,在寒冷中格外刺耳。

方清远当先跨进去,鞋底在结霜的水泥地上打滑——正中央用白石灰圈着七具尸体,最边上那具的右手还保持着抓向胸口的姿势,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血渍,散发着铁腥味。

林慧真蹲下去时,军靴跟磕在地面发出轻响,像是敲击在空心的鼓面上。

她摘下棉手套,指尖悬在离死者耳后半寸的位置,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针孔状伤口,直径两毫米。”她抬头看向方清远,”

方清远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轻轻挑开死者衣领。

青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蛇,从后颈沿着锁骨爬向心口,肌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令人头皮发麻。

“阴煞入体的痕迹。”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玄阴宗的邪术,用活人做容器养阴魂。”

“赵局,幸存者呢?”林慧真站起身,手套重新裹住发红的指尖,掌心还残留着死者的寒气。

“关在矿部办公室。”赵卫国搓了搓冻红的脸,“疯疯癫癫的,一直念叨‘它在哭’。”

矿部办公室的门一推开,腐臭的酸气就扑了满面,像陈年尸水蒸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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