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铁钉泣血（2/2）

那个叫王大柱的矿工缩在墙角，棉裤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结着黑痂的伤口，隐隐渗出脓液。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乱转，看见穿制服的人就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老风箱抽不上来气。

方清远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两滴符水在掌心，凑到矿工鼻前。

“镇心符水，能缓你三分惊。”他蹲下来，与对方平视，符水的气息清冽如晨露，“你姓王？大柱兄弟，你看见什么了？”

符水的清香里，王大柱浑浊的眼睛突然清明了一瞬：“黑影子……从井底爬上来的。”他的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太阳穴，“它没脸，可它有眼睛！红通通的眼睛，烧得人脑仁疼……”

林慧真取出净心符拍在他额头上。

符纸刚贴上，立刻腾起一缕青烟，原本明黄的符纹瞬间泛红，像被血浸过。

“阴煞控魂术。”她扯下符纸，指尖被烫得发疼，“普通邪术没这么狠的劲道，定是玄阴宗的老东西亲自下的手。”

方清远没有拔剑，只是站在原地，闭目片刻，感知着周围游走的阴气。

随后睁开眼，低声说道：“先设阵护住矿上的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镇魂符，咬破指尖在纸上快速勾勒符文，随后将其贴在地面角落。

符纸吸收了空气中的阴气后微微泛红，却并未燃烧。

“这是简易镇魂阵，能压一压扩散的阴煞。”他站起身，望向矿井方向，“但撑不了多久，得去下到井底看看。”

深夜的矿区像座被雪埋了半截的坟。

方清远裹紧军大衣，跟着林慧真的脚步往三号矿井走。

风穿过废弃的轨道，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矿洞口挂的矿灯被风刮得摇晃，灯光在两人脚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像两条纠缠的蛇，扭动着钻入黑暗。

刚踏进矿井，腥腐的气味就灌进鼻腔，混合着潮湿泥土与腐败血肉的恶臭，令人作呕。

林慧真摸出驱煞香点燃，火星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金线，火光跳跃间，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香灰簌簌落在地上，竟在潮湿的矿道里显露出一串脚印——鞋印前深后浅，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的，鞋跟处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不是活人的足迹。”方清远语气平静，眼神却变得锐利，“活人走路重心在脚掌，这脚印……”

他的话被一声低泣截断。

那声音像从地底涌上来的泉水，带着刺骨的寒意。

先是一声，接着是两声、三声，最后成了一片抽抽搭搭的呜咽，像是无数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哭，哭到喘不上气。

林慧真的飞刀滑入掌心。

刀身映着驱煞香的光，泛着冷冽的青芒。

“往深处走。”她的声音比刀还冷，“脚印通向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