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镇棺(1/2)
方清远的眼睛像根针盯着井下,李漱玉突然拽住他的袖口。
她沾着黑血的指尖指向井壁——一道半指宽的刻痕嵌在岩层缝隙里,像是用某种利器反复划出来的,边缘还凝着暗褐色的锈迹。
“这刻痕走向和咱们之前在伪满档案里看到的矿脉图重合。”李漱玉用地质锤轻轻敲了下刻痕,声音沉闷得像敲在空心木头上,“往深处走三十米,应该能到主矿道。”她推了推沾着岩灰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反常,“老方,我觉得……这可能是当年看守深渊的人留下的标记。”
王援朝把陈玄直从背上放下来,将神鞭在掌心缠了两圈:“咱们刚炸了那老骨头,现在又往更深处钻?万一再蹦出什么邪门玩意儿——”
“蹦出来的只会比刚才更邪门。”方清远摸了摸腰间的七星龙渊剑,剑鞘贴着小腹的温度让他安心了些。
他扫视众人:陈玄直护心镜上的焦痕还在冒烟,王援朝左边耳朵被岩屑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脖颈滴进衣领;李漱玉裤腿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青肿一片。
最后他看向岩壁上的刻痕——那些歪歪扭扭的划痕里,似乎有某种韵律在跳动,极像当年师父教他认的镇灵诀。
通道比想象中狭窄。
方清远猫着腰走在最前面,鼻尖突然撞上一团黏腻的腥气——像是腐烂的鱼鳃混着铁锈,直往喉咙里钻。
他抬手摸向墙面,指尖刚触到那层暗红色物质,手背就猛地一麻——那东西竟像活物似的缩了缩,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淡红的印子。
“是有机体分泌物。”李漱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方清远回头,见她正用镊子夹着样本袋,从墙面刮下一点黏液,“温度三十七度,ph值呈弱酸性……像是某种生物的黏膜。”她把样本袋收进帆布包,抬头时刚好对上王援朝的眼神, “别用手碰,我猜这玩意儿可能有腐蚀性。”
王援朝“呸”了一声,把神鞭攥得更紧:“老子现在碰啥都觉得在碰尸油。”他的声音在通道里撞出回声,惊得顶上的水滴“吧嗒”坠落。
方清远盯着那滴液体——它没有溅起水花,反而“咕嘟”一声,像颗石子沉进了泥潭。
“停。”方清远突然抬手。
众人跟着停住,连陈玄直急促的喘息声都轻了些。
身后传来闷响,是那活物钟的钟声。
这一回的钟声和之前不同。
方清远记得刚才炸碎未葬之帝时,那钟声是尖厉的,像刮玻璃;现在却沉闷得发闷,每一下都撞在胸口,震得后槽牙发酸。
王援朝的神鞭突然绷直,黄皮子的魂在鞭梢发出呜咽:“后边……有动静。”
悉悉索索的声响从通道尽头蔓延过来。
方清远眯起眼,看见黑暗里浮起几点幽绿——是丧尸的眼睛。
它们的皮肤烂得能看见白骨,有的拖着肠子,有的半边脸挂在下巴上,每走一步都有腐肉簌簌掉落。
最前面那只的喉咙被豁开一个洞,舌头从洞里耷拉出来,正“嗒嗒”拍着地面。
“护好漱玉!”方清远把铜铃塞进陈玄直怀里,龙渊剑“嗡”地出鞘。
剑身上的七星纹泛起金光,最近的丧尸被剑气削掉半拉脑袋,腐血溅在岩壁上,滋滋冒着青烟。
王援朝的神鞭“唰”地甩出去,黄皮子的魂裹着黄光抽在丧尸腿上,那东西立刻瘫成一堆烂肉。
但更多丧尸涌来了。
方清远砍翻第三只时,后背贴上了岩壁——他们被逼进了拐角。
王援朝的神鞭抽得呼呼生风,可丧尸像潮水似的,退了一波又来一波。
他额头上的血滴进眼睛,模糊了视线:“奶奶的,这玩意儿怎么杀不完?”
陈玄直突然闷哼一声。
方清远余光瞥见他怀里的铜铃在震动,而他腰间的玉佩正泛着微光——那是林慧真的随身之物。
“林慧真醒了?”方清远喊了一声。
林慧真手指动了动, 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瞳孔里的幽光让方清远想起青城山的晨雾。
她盯着涌来的丧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钟阵……不止是控铃。”她抬手按住太阳穴,“松本他们用尸骸养钟,钟声引魂。那些人骨阵不是镇魂,是为了喂养这些尸体~”
林慧真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符纸上的朱砂纹路还在渗着微光,是青城山的破煞符:“烧了它,能让这些行尸暂时失了灵性。”
方清远接过符纸的瞬间,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
他抬头看她,她的嘴唇白得像纸,却还在挤出个笑:“愣着干吗?再晚,咱们都得喂这些烂肉。”
符纸在掌心腾起橘色火焰,方清远反手将符灰撒向尸潮,最前面的丧尸突然停住,接着像被抽了线的木偶,“扑通”栽倒, 后面的丧尸撞上来,却也慢了半拍。
王援朝趁机甩出神鞭,鞭梢缠住岩壁上的凸石,借力荡到丧尸头顶,一鞭抽碎了带头那只的天灵盖。
“走!”方清远扶起林慧真的胳膊,她的身子轻得像片纸,他却觉得掌心烫得慌——那是她脉搏的温度,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虎口。
通道在他们脚下拐了个弯。
方清远刚迈出一步,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
霉味混着煤渣味涌进鼻腔,头顶的灯换成了昏黄的瓦斯灯,岩壁上的暗红色黏膜变成了剥落的水泥。
他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站在十米外,身后的岩壁上爬满尸斑,能听见丧尸的呻吟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慧真眼神突然变得尖锐有神是松本的魂影!
“残魂也配谈地狱?”方清远冷笑道,他松开扶着林慧真的手,运转玄真教心法,丹田处的热流顺着经脉窜上指尖。
龙渊剑嗡鸣着震开剑鞘,金光从他体内爆发,像把利刃划开油布。
松本的身影瞬间碎裂,变成千万只黑蝶,扑棱棱撞向岩壁,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方清远的剑尖还在滴着幽蓝的鬼火,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一处开阔的洞穴里,正中央停放着一口青铜古棺。
棺身足有两人高,表面的符文被千年铜锈覆盖,却仍在隐隐泛着青光。
粗壮的铁链从棺盖延伸到四周岩壁,每根铁链上都缠着红绳,红绳上的咒文已经褪成了淡粉。
陈玄直踉跄着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棺身。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这东西……是周秦时期的~”他抬头看向方清远,护心镜上的焦痕在青铜反光里像道伤口,“当年镇压未葬之帝的,不是什么活物钟,是这口棺材。”
王援朝的神鞭“啪”地砸在地上:“合着咱们刚才炸的,是守护人家棺材上的?”
李漱玉没说话,她盯着棺身的符文,古棺的威压让她呼吸发闷,可那些符文里的韵律,却像根细针,一下一下扎着她的太阳穴。
方清远走到棺前。
龙渊剑的剑尖刚碰到铁链,青铜棺突然发出“嗡”的轻响。
他后退半步,看见棺盖上的人面浮雕缓缓睁开眼——那眼睛和他怀里的铜铃上的,一模一样。
洞穴深处传来铁链崩断的脆响,铁链崩断的脆响像根细针扎进耳膜。青铜棺上的红绳突然地绷直——十二根缠满咒文的红绳同时断裂,在岩壁上炸出焦黑的痕迹。
陈玄直踉跄着后退,护心镜撞在洞壁上发出闷响。
王援朝的神鞭地抽向最近的铜棺,黄皮子的魂在鞭梢炸出一团黄光他话音未落,青铜棺突然剧烈震颤,棺身的符文迸出幽蓝鬼火,像千万只眼睛在眨动:奶奶的,这棺材是活的?
李漱玉的地质锤掉在地上,她盯着棺盖缝隙里渗出的黑雾,声音发颤:那...那是硫化氢? 不,不对,浓度太高了......
林慧真突然抓住方清远的手腕,目光却死死锁在棺盖的人面浮雕上:看眼睛!方清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对本与人面齐平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垂到了鼻梁位置,眼尾拖着暗红血线,活像被人用刀剜下来重新钉上去的。
这是...锁魂目。林慧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青城山古籍里见过记载。古代邪修用活人眼睛炼阵眼,每死一人,眼睛就往下坠一寸。她松开方清远,从怀里摸出半块玉牌——那是青城山掌教给她的镇尸令,这口棺至少镇过十二人,现在...锁魂目坠到鼻尖了。
话音未落,青铜棺地裂开条缝隙。
腐臭的黑血顺着缝隙涌出,在地面汇成小潭,潭面浮着指甲盖大小的人脸,正哭嚎。
王援朝的神鞭刚要甩过去,那些人脸突然窜起来,像群黑蜂扎进他的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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