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镇棺(2/2)
他痛得跳脚,挥鞭抽向自己大腿,却见被蛰的地方鼓起青紫色的包,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别用蛮力!陈玄直踉跄着扑过来,指尖掐出上清宗的破煞诀,这是怨魂,专噬活人气血!他的指尖燃起淡紫火焰,按在王援朝腿上。
那些蠕动的东西发出尖啸,从毛孔里钻出来,化成缕缕黑烟钻进血潭。
王援朝捂着腿后退,额头的汗珠子砸在地上:这他娘的比关东军的细菌弹还毒!
方清远的龙渊剑突然剧烈震颤。
他低头,见剑身上的七星纹正随着青铜棺的震动明灭,像在和某种存在共鸣。他猛地抬头,看见岩壁上的刻痕正在渗出黑血,那些原本和矿脉重合的纹路,此刻竟组成了一口钟的形状——和他们怀里的铜铃,和棺盖上的人面,一模一样。
慧真!方清远拽住林慧真往旁一扑。
两人刚避开,一道黑芒就擦着方清远的肩头钉进岩壁——是蚀魂钉。
林慧真抬头,看见洞穴顶端的阴影里站着个人,穿件洗白的蓝布衫,左手攥着串铜铃,右手举着把泛着幽光的短刀。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青灰色的嘴,嘴角咧到耳根:方组长,林姑娘,久违了。
张九指!林慧真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她认得这声音——三个月前在济南,就是这把嗓子指挥一贯道徒用蚀魂钉控了整座纺织厂的工人。
方清远的后背贴上岩壁,龙渊剑的金光在掌心凝成实质:你比松本还急着见阎王?
张九指的笑声像夜枭叫春。 他甩了甩手里的铜铃,洞穴里的黑血突然沸腾起来,尸潮的呻吟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松本那废物只会玩老把戏,我张九指给你们看新鲜的——他刀尖挑起块红绳残片,看见这棺材上的镇灵诀没? 当年周王用它镇住未葬之帝的魂,玄阴宗用它养尸,现在...该轮到咱们一贯道,用它开深渊的门了!
放屁!王援朝抹了把脸上的血,神鞭缠上洞顶的岩锥,老子的黄皮子能扒了你的皮!他借力荡过去,神鞭裹着黄光抽向张九指面门。
张九指不躲不闪,刀尖在胸前划出个诡异的弧度。
王援朝的神鞭突然地断裂,黄皮子的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鞭梢窜出来,竟直愣愣扎进了黑血潭里。
你动我仙家!王援朝红了眼,抄起腰间的猎刀就要扑。
陈玄直一把拽住他,护心镜上的焦痕突然亮起金光:冷静!他在借钟阵控魂,黄皮子的魂被拖进血潭当引子了!他剑指一领,三张镇尸符在半空燃成灰烬,漱玉,看看岩壁上的钟纹!
李漱玉早蹲在岩壁前,放大镜贴着刻痕:纹路里有金属颗粒,应该是用某种合金粉末画的...老方,这钟纹和咱们在沈阳伪满档案里看到的深渊坐标图重合!她的手指突然发抖,九指说的深渊门...可能就是这口钟的形状,现在红绳断了,镇灵诀破了,钟纹吸够了尸气,就要——
开了!林慧真的声音像冰锥刺进众人耳中。
她盯着青铜棺,只见棺盖正在缓缓抬起,露出里面的景象——不是尸骸,是片翻滚的黑雾。
黑雾里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手,指尖泛着幽蓝的光,正抓向洞顶的钟纹。
张九指的笑声更尖了:未葬之帝的魂要归位了!等他吞了这口钟,深渊的门就彻底开了,到时候...你们的骨头会变成第八口钟,你们的血会养第九口钟——
住口!方清远的龙渊剑爆出刺目金光。
他运转玄真教心法,丹田处的热流像团火在烧,玄真教镇灵诀,破!剑光如匹练般斩向青铜棺,却在触及黑雾的瞬间被弹开,在岩壁上砍出道深沟。
林慧真趁机甩出青城山的追魂幡,幡上的符咒猎猎作响:阴魂归阴,邪祟退散!黑雾却裹住幡面,眨眼间把幡烧得只剩骨架。
洞穴突然剧烈震动。
李漱玉被甩进岩壁,额头撞出鲜血;陈玄直踉跄着扶住青铜棺,却见棺身的符文突然活了,像群黑蛇爬进他的袖口。
王援朝扑过去拽他,却感觉手上一沉——陈玄直的护心镜不知何时变得重若千钧,压得他膝盖直打颤。
方清远的掌心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整个洞穴都在共鸣,像口被敲响的巨钟。
松本的残魂、张九指的笑声、尸潮的呻吟,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变成某种古老的咒语。
他摸向怀里的铜铃,突然发现铃舌正在颤动,和青铜棺里的黑雾、岩壁上的钟纹,甚至林慧真颈间的玉佩,产生了某种他从未感知过的联系。
慧真!他喊了声,你的玉佩!
林慧真低头,见祖传的青城山玉牌正在发烫。
玉牌上的云纹突然亮起绿光,和青铜棺的符文、岩壁的钟纹重叠在一起,组成个完整的圆环。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这是...封印阵!
周王用镇灵诀锁魂,玄阴宗用活物钟养尸,一贯道想借未葬之帝开深渊,但他们都漏了最关键的一环——她抓起方清远的手,按在自己玉牌上,青城山的镇山玉,玄真教的龙渊剑,上清宗的护心镜,东北黄家的神鞭,还有漱玉的地质锤...咱们小组的每个人,都是封印阵的活阵眼!
张九指的脸终于从阴影里露出来。
他的左眼是团黑雾,右眼里爬满血丝,指甲长得像鹰爪:你们发现得太晚了!
未葬之帝的魂已经触到深渊的门了,等他——
等他个屁!王援朝突然暴喝。
他咬开食指,在神鞭断口处画了道血符,黄家出马仙,借你千年道行!黄皮子的魂从血潭里窜出来,浑身冒着火,给老子撕了这老东西!
陈玄直的护心镜地震开。
他咬破舌尖,血珠滴在镜面上:上清宗,破阵!镜面映出的不再是众人的影子,而是无数金色符文,像把大网罩向张九指。
李漱玉摸出便携式电脑,快速敲击键盘。
她盯着岩壁上的钟纹,将矿脉图、镇灵诀、玉牌云纹输入程序,屏幕突然亮起红光:坐标重合! 老方,刺钟纹的中心点!
方清远握紧龙渊剑。
他能感觉到,众人的力量正顺着接触点涌进他体内——王援朝的血气,陈玄直的符光,李漱玉的计算,林慧真的玉牌温度,还有黄皮子魂的火焰。
龙渊剑的七星纹亮得刺眼,他大喝一声:九阳归一,玄真赐令,镇!
剑光如银河倾泻,青铜棺的黑雾被撕开道口子,岩壁的钟纹迸出火星,张九指的身体像块破布被甩了出去。
方清远的剑尖抵住钟纹中心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剑下挣扎,像头困兽在撞笼子。
洞穴突然安静下来。
青铜棺的盖子地合上,张九指的惨嚎消失在黑暗里,尸潮的呻吟声也渐渐远去。
林慧真扶住岩壁,玉牌上的绿光慢慢熄灭;陈玄直的护心镜暗了下去,镜面裂出蛛网般的细纹;王援朝的神鞭还在冒烟,黄皮子的魂缩成团,蜷在鞭梢发抖;李漱玉的电脑屏幕黑了,键盘上沾着她的血。
方清远的剑落地, 他踉跄着扶住青铜棺,掌心触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铜锈,而是温热的,像活物的皮肤。
林慧真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刚才那一下,咱们暂时镇住了深渊的门。但未葬之帝的魂还在里面,张九指跑了,松本的残魂...可能还在矿脉里。
更麻烦的是。李漱玉擦了擦额角的血,举起地质锤,这口钟纹的坐标,正好对应地图上的...长白山天池。 老方,咱们可能得去趟天池了。
洞穴深处传来悠长的钟声。
这次的钟声不再尖锐或沉闷,而是清越得像山涧流水,却让每个人的后颈泛起寒意——那是第七口钟的声音。
方清远弯腰捡起龙渊剑。
剑身上的七星纹还在微微发亮,像七颗星子落进了人间。
他看向众人,天亮前赶去火车站, 长白山...有咱们要找的答案。
洞穴的阴影里,张九指的左眼闪过幽光。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把半块蚀魂钉塞进怀里,方清远,林慧真...等你们到了长白山,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深渊了。
青铜棺里,黑雾再次翻涌。
一只半透明的手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