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未命名画作(4)(1/2)

卡利尼琴科又问道:

“我还要陪你玩多久的推理游戏?”

“很快的,我想看到她震惊的表情;要让她坚信自己已经达成了目标才行。”

看到这里的朋友们,我必须要为您介绍一个人,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个真正做到了完全的享乐主义,在打磨人性这方面乐此不疲的手艺人——卡利尼琴科在车内,轻轻摘去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下的艾伦·布什内尔看向屏幕外的人们,殷勤地想到:

在他颇为年轻的时候。

威廉·摩根索的书房里没有窗户。

这间位于摩根索庄园地下三层的密室,墙壁被处理成吸光的黑色天鹅绒,地面铺着冰冷的大理石,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桌,桌面上方悬挂着一盏低矮的蒂芙尼玻璃灯,上是扭曲的伊甸园图案,蛇缠绕在智慧树的枝干上向夏娃耳语。

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刚好照亮威廉正在整理的档案册,他的手和蛮可爱,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轻柔地翻过一页厚厚的羊皮纸。

“我没有啊,”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仿佛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对话者,“因为每个人冲动的点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像是多了一个人在附和。

第一件作品:《哀悼圣徒》

——马修·克莱恩神父

档案编号:a-001

培养方向:自我控制

培养周期:3年2个月

当前状态:于监狱自杀

威廉第一次见到马修·克莱恩,是在圣凯瑟琳教堂的忏悔室里。

那是四年前的复活节弥撒。威廉并非信徒,但他喜欢教堂的氛围——那种混合着蜡烛、旧木头和压抑欲望的气味。他坐在长椅最后一排,看着那位年轻的神父主持仪式。

马修·克莱恩当时三十四岁,有一双清澈得惊人的蓝眼睛。他在讲坛上布道时,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痛苦的真诚。威廉后来了解到,马修出身贫寒,十二岁时目睹母亲因吸毒过量而死,被教会收养。他立誓守贞,将全部生命奉献给上帝和迷途的羔羊。

“妈妈,多么完美的画布啊。”

威廉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一张被神圣叙事过度漂白的画布。我要做的,只是让他看见自己底色里真正的颜色。”

威廉以寻求心灵指引的迷茫富家子的身份接近马修,他每周三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忏悔室,编造一些无伤大雅的罪

——对仆人过于严苛、对慈善事业缺乏热情、深夜无法抑制的虚无感。

马修认真倾听,给出真诚的建议。

他建议威廉去流浪者收容所做义工。

建议他每天花半小时静默祷告,建议他阅读奥古斯丁的《忏悔录》。

威廉照做了,并且做得无可挑剔。

六个月后,他已经成为马修最信任的“迷途羔羊”之一。他甚至捐赠了一大笔钱,翻修了教堂破旧的儿童主日学教室。

“你知道吗,马修。”

某次忏悔结束后,威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隔着格子窗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上帝给予我们欲望,却又要求我们压抑它,这本身就是一种残酷的玩笑。”

马修沉默了很久,“欲望是试炼,威廉。通过克制,我们更接近神。”

“但如果克制本身。”

威廉的声音压得更低,“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欲望呢?禁欲者从克制中获得快感,这难道不是最精妙的悖论吗?”

那是威廉种下的第一颗种子。

威廉开始邀请马修参加一些“慈善活动”——参观他资助的孤儿院、参加为问题青少年举办的野营、探望少管所。

他精心挑选着场景。

在孤儿院,威廉安排了一个特别的孩子:金发碧眼的约书亚有自闭症倾向,不喜与人接触,是星星的孩子,却莫名地很喜欢马修。孩子会安静地坐在神父身边画画,画面上总是出现两个牵手的人影。

“他很信任你啊。”威廉观察到。

“孩子们能嗅到真诚。”马修抚摸着约书亚的头发,动作轻柔。

“也能嗅到孤独。”

威廉补充道,“你们都是孤独者,马修,你在上帝那里寻求安慰,他在你这里寻求温暖。这有什么错呢?”

又一次,沉默。

威廉开始在马修的住处偶然留下一些东西:一本描写神职人员心理挣扎的小说,写的是主角最终突破了誓言,一些关于儿童心理学中皮肤饥渴研究的学术论文、甚至是一幅文艺复兴时期描绘圣塞巴斯蒂安受刑的复制画——画中少年被缚,箭矢穿透他青春的躯体,表情却近乎狂喜。

同时,威廉通过捐款人的身份,逐步增加马修在教区的影响力。年轻神父被提拔为儿童事工负责人,需要频繁与孩子们单独相处。压力与诱惑被他精确地计量投放。

两年后的一个雨夜,威廉如前来丰收的农夫,策划了关键一幕。

他安排约书亚所在的孤儿院发生紧急情况,谎称孩子突发高烧,需要立刻送医,而唯一能联系到的负责人是马修。当神父匆匆赶到时,发现约书亚确实躺在床上,面色潮红,但并非因为发烧。

威廉在孩子的饮水中加入了微量致幻剂,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好戏开场。

我相信,人的内心就是那样的。

“克莱恩神父……”约书亚喃喃着,眼圈通红,不断咳嗽,流鼻涕,“我好……身上好不舒服…”

孩子无意识地拉扯着自己漆黑柔软的头发,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

光线昏暗而温暖。

雨点敲打着窗户,世界被隔绝在外。

监控摄像头隐藏在烟雾报警器中,安静地运转,后来在法庭上,检察官播放了那二十三分钟的录像,前二十分钟,马修只是坐在床边给孩子祷告,用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第二十一分钟,约书亚抓住了神父冰冷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马修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

但他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

第二十三分钟,他的手落了下去,不是落在孩子额头,而是脸颊,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滑过孩子毛茸茸的脸蛋。

然后他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冲出房间,在走廊里跪倒在地,剧烈干呕。

威廉在监控室里观看这一切,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他啧了一声,然后抿了一口,感受琥珀色液体滑过喉咙的热度。

“我知道迈出第一步是很难的,进展太快了也容易让我感到很无聊啊,浪子回头固然困难呢,引人坠入深渊谈何容易呢,这就是我正在做的事业。”他对着屏幕低语,“像这样崇拜着不存在之物的圣徒在欲望的悬崖边舞蹈,再多一步,他就永远坠落,但我要的,就是他这一步。”

第二天。

威廉约马修在教堂忏悔室见面。神父看起来一夜未眠,眼袋深重,胡茬凌乱。

“我……摩根索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那是个孩子啊。”

“念头本身不是罪,马修先生。”威廉的声音透过格子窗传来,平稳如常,“罪在于行动。你没有行动,对吧?脑子里想想谁不会呢?我小时候天天想着统治世界呢,现在世界也没归我统治啊。”

长时间的沉默。

“我碰了他。”

“怎么碰的?”威廉饶有兴趣。

“用我……我的手”

“手吗,原来是手啊。”威廉适时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理解:

“听着我的朋友。你只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压抑了三十四年的,真正的自我,它总要找到出口,难道说试探下会少块肉掉块皮吗?我看也不会怎么样吧,有必要这么严重吗?”

“这是滑坡的开始!”

马修的声音里充满恐惧。

“或者是自我认知的开始。”威廉纠正,循循善诱地说,“心理学上说,承认自己的欲望,是管理它的第一步。你越是否认,它越是强大,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好受点,因为我看到别人迷茫,难过,就会觉得伤及我身一般,我可以帮你,马修。我有一个朋友,是心理医生,专门处理神职人员的特殊状况,完全保密。”

那是威廉控制的诊所,治疗实际上是精心设计的脱敏训练和合理化诱导,治疗师是威廉高薪聘请的,有药物滥用史的落魄精神科医生给马修看经过挑选的学术资料——边缘心理学研究声称非侵犯性的、情感性质的亲近,在某些情况下可能对缺爱儿童有益,尤其是那些自闭症的孩子。

同时,威廉安排约书亚越来越多地需要马修,他教导约书亚给可怜的神父写信,表达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在集体活动中总是不小心与马修有接触;甚至在一次野营中,因为噩梦而哭着跑进马修的帐篷,抱住他哭了很久

每次接近临界点时,马修都会冲回威廉那里忏悔、求助,而威廉总是给予理解和引导,引导他一点点接受自己的特殊性,引导他将欲望重新定义为一种特殊的、被误解的爱,告诉他你只是被孩子吸引了而已。

直到那个决定性夜晚。

威廉策划了教会青年团在庄园的过夜活动。他给约书亚的饮料中加入助眠药物,确保孩子会提前入睡,他调整了房间分配,让马修意外地需要查看熟睡的约书亚。

监控再次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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