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惩罚(2/2)
那痛苦显然超出了刚才德拉科施咒的数倍,已经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
伏地魔只是随意地维持了几秒钟,便放下了魔杖。
格雷伯克的惨叫声变成了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只有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看清楚了?”伏地魔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德拉科。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德拉科的手背,“要让他记住,什么是敬畏。什么是……不可触碰。”
德拉科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紧紧抿成一条线。
衬着他金色的短发和精致的五官,此刻的他更像一尊脆弱易碎、却被迫染上残酷色彩的东方瓷娃娃。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
但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那一丝犹豫、不忍和生理性的不适,在目睹了伏地魔随手施为带来的、地狱般的景象后,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东西取代了。
在这个地方,面对这个人,心软和犹豫不仅无用,还会将自己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要完成这个“测试”,他要活下去,他要回到哈利身边。
德拉科重新握紧了魔杖,这一次,手很稳。
他不再看格雷伯克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而是将目光聚焦在对方躯干的中心,想象着那里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障碍物。
“钻心剜骨!”
这一次,咒语的光芒更加明亮、更加稳定,带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呃啊啊啊——!!!”
格雷伯克的惨叫声再次响起,但已经不如之前那般高亢,更多的是嘶哑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哀鸣。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但幅度似乎小了一些,更像是一种濒死的、无意识的痉挛。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口水混合着血沫不断地从嘴角涌出,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污秽。
德拉科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快速消耗。
钻心咒是一个极其消耗心力和魔力的咒语,尤其是当施咒者心怀抗拒或者试图精确控制其强度时。
德拉科咬紧牙关,维持着咒语的输出,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后背的衬衫也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听到了周围食死徒们低低的议论声,看到了他们交换眼神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贝拉似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扭曲的笑容;老诺特的眼神更加阴鸷;雷古勒斯依旧沉默,但德拉科能感觉到舅舅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撑。
其他食死徒的表情各异,但毫无疑问,经过此事,他们对德拉科在伏地魔眼中的“分量”,以及他自身所展现出的“潜质”,有了新的、更加清晰的认识。
时间在格雷伯克持续的痛苦哀嚎和德拉科逐渐加重的喘息中缓慢流逝。
德拉科感到一阵阵虚脱感袭来,握着魔杖的手臂开始酸软,魔力输出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咒语的红光出现了细微的闪烁。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魔力即将枯竭的前一刻——
伏地魔的手再次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停下吧。”
那只手冰冷依旧,但此刻的动作,竟带着一丝近乎“赞许”的意味。
德拉科如蒙大赦,几乎是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就切断了魔力输出,咒语的红光骤然消失。
他握着魔杖的手无力地垂下,手臂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魔杖尖端几乎要触到地面。
德拉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却无法缓解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和空虚。
额头的汗水滑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格雷伯克那逐渐微弱下去的呻吟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伏地魔似乎对他的状态很满意——那种魔力透支、身心俱疲却依然完成了任务的姿态。
他收回了放在德拉科肩上的手,猩红的眼睛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狼人,又扫过周围沉默的食死徒们,最后,用他那平滑冰冷的声音宣布。
“开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那种轻悄无声的步伐,重新走向那道盘旋而上的主楼梯,黑色的袍角在身后拂过积尘的地面。
食死徒们立刻动了起来,像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沉默而迅速地从各个角落走出,跟随着伏地魔的脚步,向楼上走去。
贝拉第一个冲了过去,紧紧跟在伏地魔身后,几乎要贴上他的袍子,脸上带着痴迷和急切。
德拉科还站在原地,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手脚。
过度的魔力输出和精神紧张带来的虚脱感像潮水般包裹着他,让他觉得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柔和的力量支撑住了他微微摇晃的身体。
是雷古勒斯。
他留到了最后,等其他食死徒都开始上楼后,才快步走到德拉科身边。
雷古勒斯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德拉科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背,示意他借着自己的力量跟上队伍。
德拉科侧过头,对上舅舅那双深沉的黑色眼睛。
雷古勒斯的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了然的理解,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他几不可察地对德拉科点了点头。
德拉科心中一暖,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尽管他已经累得几乎说不出话,喉咙干涩发紧。
德拉科借着雷古勒斯的搀扶,迈开有些虚浮的脚步,跟在其他食死徒后面,踏上了通往诺特老宅楼上的、昏暗的楼梯。
身后,门厅里只剩下格雷伯克微弱断续的呻吟,以及那滩污秽的血迹和口水,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幅丑陋的抽象画,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楼梯漫长而曲折,墙壁上的烛台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魔法火焰,投下摇曳不定、鬼影幢幢的光晕。
空气更加窒闷,灰尘的气味混合着古老木头和潮湿石头的陈腐气息。
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些诺特家族祖先的肖像画,但大多数都被黑色的布幔遮盖起来,只有少数几幅露在外面,画中人也仿佛陷入了沉睡或故意装死,对经过的人群毫无反应。
德拉科能听到前方传来的、食死徒们压抑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能感觉到雷古勒斯扶着他的手传来的稳定温度。
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凝聚所剩无几的力气,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他知道,楼上的会议厅里,等待着他的,绝不会是什么轻松的议题。
伏地魔的“急召”,格雷伯克事件只是一个小小的、血腥的开场白。
而哈利……他在霍格沃茨,是否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告而别?是否会担心?布雷斯有没有顺利转告他的留言?
这些思绪像细微的丝线,缠绕在他疲惫的心头,带来一丝钝痛和遥远的牵挂。
但此刻,德拉科必须将它们暂时抛在脑后,集中全部精神,应对眼前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一切。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延伸向宅邸深处更浓郁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