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粉红色的审讯（1/2）

时间仿佛在乌姆里奇那句“一起被抓住了”之后凝固了几秒。

办公室内甜腻的花香此刻闻起来像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毒气。

壁炉里的火焰依旧噼啪作响，跳动的光芒将乌姆里奇臃肿的身影投射在粉红色的墙壁上，那影子随着火光摇曳，像一个不断变形、充满恶意的庞然大物。

她脑袋旁边，那只白色的波斯猫重新出现在了瓷碟里，它抬起异色的猫眼，冷漠地审视着眼前的“猎物”。

哈利的手紧紧攥着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是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愤怒和急迫。急迫地想要摆脱这个粉红色的障碍，前往那个可能困住德拉科的危险之地。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硬闯？制服乌姆里奇？这很容易，但后续的麻烦会浪费更多时间，而且可能会惊动更多她手下的行动组，甚至魔法部。

罗恩和赫敏已经迅速背靠背站定，魔杖指向不同的方向，脸色煞白但眼神坚定。

赫敏的嘴唇紧抿着，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乌姆里奇，大脑显然也在高速分析着局势。

乌姆里奇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近，厚底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

乌姆里奇脸上那副甜腻假笑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甲壳虫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晚上好，孩子们。”她用那种令人牙酸的嗓音重复道，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来，我们有一些……违反校规的行为，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关于未经许可闯入校长办公室，关于使用开锁咒——”乌姆里奇的目光扫过哈利手中的魔杖，“——以及，关于你们刚才提到的，一些非常有趣、非常严重的话题。”

乌姆里奇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哈利脸上，笑容消失不见。

随后，乌姆里奇拍了拍手，从她身后的门里立刻进来了几个高大的行动组成员。

他们在乌姆里奇的指示下将赫敏和罗恩牢牢抓住。而哈利也被两个行动组成员合力按在乌姆里奇面前的座椅上，并被乌姆里奇用魔咒牢牢锁在凳子上。

哈利不断在心中催眠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伏地魔的行动没有自己开不了场，而解决乌姆里奇的机会就在现在。很快了，很快了……很快就能解决她了……’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抑制住自己陪乌姆里奇“走剧情”，尽可能的减少蝴蝶效应的出现。

乌姆里奇并不知道哈利在想些什么，她有些得意于自己再一次抓了哈利个现行，还是在邓布利多还未出现的时候。

她可以从哈利他们口中得到邓布利多的消息，从而立功，在魔法部得到更多，而不是成为一个笑柄。

“我想，”乌姆里奇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也更令人毛骨悚然，“我们需要一次……漫长的禁闭。就从今晚开始，怎么样？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深入探讨这些话题。”

乌姆里奇停在距离哈利几步远的地方，魔杖依然松松地握在手里，但杖尖有意无意地指向哈利的胸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拉扯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了。

费尔奇那张布满皱纹、永远带着怨气的脸率先探了进来，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混浊的眼睛里闪着兴奋和邀功的光芒。

他身后，两个高年级的行动组成员正粗暴地推搡着一个挣扎的人影走了进来。

是纳威。他的脸色通红，头发凌乱，长袍的一角被扯破了，但他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屈和愤怒，正试图挣脱抓着他胳膊的手。

“校长！”费尔奇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我抓住这个了！他想偷偷溜去猫头鹰棚屋，帮韦斯莱家那个红毛丫头送信！被我当场逮住！”

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捏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几乎在同一时间，布雷斯、潘西、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四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潘西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气，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

他们手上也“抓”着几个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陪着”几个人。

金妮的红发像火焰一样耀眼，她此刻正怒气冲冲地瞪着抓着她胳膊的布雷斯，后者对她做了个无奈又警告的眼神。

卢娜还戴着她那标志性的黄油啤酒瓶塞项链和胡萝卜耳环轻轻晃动，她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被“押送”的状况。

迪安脸色紧绷，警惕地看着四周。甚至还有秋·张，她漂亮的脸上带着不安。

小小的办公室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粉红色的甜美装饰与此刻紧张、压抑甚至带着暴力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墙上那些猫咪瓷碟里的猫咪图案仿佛都在用它们空洞的玻璃眼睛注视着这场混乱。

乌姆里奇似乎对费尔奇的“功绩”并不十分在意，她只是冲费尔奇和那几个行动组成员随意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

“把他们带到那边去，站好。”她指了指办公室内侧，那面挂满猫咪瓷碟的墙壁下方，那里正站着被牢牢抓住的罗恩和赫敏。

费尔奇和行动组成员们依言将纳威、金妮等人推搡到墙边，让他们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布雷斯他们松开了手，但也自觉地站到了墙边，混在人群里，潘西悄悄挪到了赫敏附近，对她使了个眼色。

现在，墙边站了将近十个人，形成了一排不安的“观众”。

而办公室中央，炉火映照的区域，只剩下乌姆里奇，以及她对面的哈利。

乌姆里奇的目光扫过墙边那一张张年轻、惊恐、愤怒的脸，最后又落回哈利身上。

她似乎很满意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审讯，毕竟这能更好地施加心理压力。

乌姆里奇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将房间里所有的甜腻空气都吸进肺里，好让自己更加“陶醉”于权力的滋味。

然后，她弯下腰，臃肿的身体前倾，那张涂着厚厚粉底、泛着油光的癞蛤蟆脸凑近哈利，距离近得哈利能闻到她嘴里散发出的薄荷糖和某种腐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突然变得……生动了一些，带着一种恶意的兴奋。

“你们是准备去找邓布利多吧，是不是？”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诱导意味的语气问道，甲壳虫眼睛紧紧盯着哈利的绿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告诉我，波特。你们偷偷摸摸聚在一起，计划着什么？是不是想联系那个被通缉的逃犯，那个违抗魔法部命令的老疯子？告诉我，他在哪儿？”

哈利抬起头，翠绿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上乌姆里奇的目光。他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恐惧，反而是一种奇特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坦诚。

“不是。”哈利清晰地回答，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响亮。

这个直白的否认让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哈利会这么干脆地否认，而且语气如此平静，完全不像一个被抓现行、惊慌失措的学生。

墙边的罗恩和赫敏也愣了一下，但赫敏立刻明白了哈利的意图——他在故意打乱乌姆里奇的节奏，不按她的剧本走。

尽管事实上哈利真的只是在实话实说。

乌姆里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那层甜腻的假面出现了裂痕。

她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尤其不喜欢一个学生，一个她最讨厌的学生在她精心营造的氛围下表现得如此镇定。

“不是？”乌姆里奇重复道，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被冒犯的恼怒，“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波特？你们聚在这里，闯入我的办公室，不是为了那个老疯子的秘密，还能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举办茶话会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哈利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这种沉默的对抗彻底激怒了乌姆里奇。

她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暴怒、挫败和残忍的狰狞表情。

乌姆里奇猛地直起腰，那只短胖、戴着好几个粉红色宝石戒指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了起来。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乌姆里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在了哈利的左脸上。

这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暴力举动，让办公室里的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

哈利的脸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偏了过去，左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彤彤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他能感觉到嘴里泛起了一丝铁锈味，可能是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了。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痛呼，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头转了回来，重新面对乌姆里奇。哈利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翠绿的眼睛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则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墙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赫敏和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哈利脸上那个刺眼的红印。

赫敏的嘴唇颤抖着，几乎要冲上前去，但被身后的行动组成员死死拉住了胳膊。

旁边罗恩的手也在发抖，红发下的耳朵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纳威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圆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但立刻被旁边的行动组成员按了回去。

金妮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里迸发出怒火。

卢娜那双雾蒙蒙的银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似乎对眼前发生的暴力感到困惑和……不适。

迪安和秋张等人也都露出了骇然和恐惧的表情。

他们虽然是高年级学生，经历过一些风浪，但亲眼目睹一位教授如此毫不掩饰、近乎泄愤般地扇学生耳光，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底线。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惩罚的范畴，带着赤裸裸的人身侮辱和暴力压制。

潘西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褐色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出身纯血家族，他们见识过各种勾心斗角和冷漠，但如此直白、粗野的暴力，依然让她感到强烈的冲击。

布雷斯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他紧抿着嘴唇，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乌姆里奇，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女人的存活意义。

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则是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他们笨拙的脑袋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不安和……不对。甚至高尔已经准备等德拉科回来，就将这件事告诉他了。

就连费尔奇和那几个行动组成员，脸上也掠过了一丝不自然。他们乐于看到学生受罚，但乌姆里奇这种近乎街头斗殴般的粗暴方式，也让他们有些意外和……隐约的不安。这和他们想象中“维持纪律”的方式不太一样。

乌姆里奇似乎很满意这一巴掌带来的效果。

她看着哈利脸上迅速肿起的红印，看着周围学生们惊恐愤怒的表情，那种掌控感和施暴的快意让她脸上的狰狞稍微平复了一些，重新挂上了一丝扭曲的、胜利者的笑容。

乌姆里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仿佛刚才打的不是人脸，而是拍死了一只讨厌的苍蝇。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波特。”乌姆里奇慢悠悠地说，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腻，但此刻听起来更加令人作呕。

“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告诉我，邓布利多在哪儿？你们在计划什么？”

她似乎还想继续逼近哈利，施加更多压力。但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再次传来了动静。

一阵沉稳、节奏分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接着，是两下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乌姆里奇的动作顿住了。

她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又变成了某种算计的神色。

乌姆里奇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粉红色开襟毛衣，扬声说道：“进来。”

门开了。

西弗勒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漆黑的袍子，像一道移动的阴影，与这个粉红色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睛如同深潭，冷漠地扫过房间内的景象。

拥挤在墙边的学生，中央对峙的乌姆里奇和哈利，以及哈利脸上那个清晰刺目的巴掌印。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西奥多，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胸前别着行动组徽章的拉文克劳学生。

西奥多显然是在前往礼堂与布雷斯他们会合的半路上，遇到了被乌姆里奇派去地窖“请”斯内普教授的这个拉文克劳行动组成员，于是便一起跟了过来，想要看看情况。

西弗勒斯的到来，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了沸腾的油锅，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乌姆里奇看到西弗勒斯，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但也更加虚假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迫不及待和某种恶意的期待。

“哦，斯内普！”她声音甜美地招呼道，“你来得正好！是的，我让人去找你了。是时候该让他如实地回答我了。”

乌姆里奇指了指哈利，语气变得强硬，“我不管他愿不愿意说。你带吐真剂过来了吗？”

她问得如此直接，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向同事借一瓶墨水一样平常。

墙边的学生们再次骚动起来，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吐真剂！

那可是受严格管控的魔药，通常只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审讯重犯时，在严密监控下使用。

乌姆里奇竟然想用它来审问一个学生？！即使是那些对乌姆里奇抱有同情或畏惧的行动组成员，此刻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西弗勒斯在进门时，目光已经迅速扫过全场。当他的视线落在哈利红肿的左脸颊时，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西弗勒斯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惯常的冷漠和讥诮。

听到乌姆里奇的问话，他缓缓将目光转向她，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校长，”西弗勒斯开口，声音滑腻低沉，带着他特有的、拖长的语调，“我的储备都被你……审问学生用光了。”

他特别加重了“审问学生”这几个字，语气里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如果你还没有忘记，我早在你准备那些……可爱的小甜点的时候就说过了。”

西弗勒斯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乌姆里奇桌上那个空着的、曾经用来盛放掺了吐真剂的茶的精致点心碟。

“那是最后的吐真剂。制作新的需要时间，以及……一些目前霍格沃茨仓库里恰好短缺的珍稀材料。”

乌姆里奇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那层厚厚的粉底似乎都要裂开了。

她当然记得。为了从那些疑似da成员的学生嘴里撬出信息，她之前确实让西弗勒斯提供了大量的吐真剂，掺在茶点里。但这件事他不应该知道！

而且，虽然西弗勒斯当时就警告过库存见底。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用完，更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会短缺。

一股怒火在乌姆里奇胸中翻腾。她很想冲着斯内普发火，质问他为什么不多准备一些，或者为什么不想办法立刻弄到。

但理智勉强拉住了她。西弗勒斯不仅仅是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他还是国际魔法界公认的最年轻的魔药大师之一，在纯血圈子和黑魔法研究领域都有不容小觑的人脉和影响力。

为了审讯哈利·波特这么一件虽然重要但并非无可替代的事情，去彻底得罪这样一个有价值、有能力的“盟友”或“潜在的合作者”，是非常不明智的。

乌姆里奇或许疯狂、偏执，但她并不愚蠢，尤其是在维护自身利益和扩张权势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