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粉红色的审讯（2/2）

于是，乌姆里奇强行压下了怒火，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语气变得“通情达理”了一些：“哦，是的……是的，我想起来了。真是……太不巧了。”

她顿了顿，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斯内普，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那么……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哪怕一滴？你知道，这件事关系到霍格沃茨的安全，甚至可能关系到魔法部的安全！”

西弗勒斯微微挑起一边眉毛，那表情像是在说“这关我什么事”。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了：“除非你想让波特中毒——当然，你要真这么做，我举双手赞成——”

西弗勒斯瞥了哈利一眼，那眼神冰冷而复杂，“不过，考虑到他目前还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而邓布利多……暂时离开了，我想魔法部也不会乐意看到霍格沃茨的学生在校长办公室里因魔药事故身亡，即使那个人是波特。”

他顿了顿，迎上乌姆里奇急切的目光，缓缓吐出最后一句，“所以，我还真……帮不了你。”

说完，西弗勒斯似乎对这场闹剧彻底失去了兴趣，甚至懒得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他看也没看乌姆里奇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直接转过身，黑色的袍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迈步就向门外走去。

西弗勒斯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时间的浪费。

西奥多在西弗勒斯转身时，目光飞快地与墙边的布雷斯、潘西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看到了斯内普教授的到来和离去，也听到了关于吐真剂的对话。

最重要的是，西奥多知道，自己之前传递给斯内普教授的那个口信已经送到了。至于教授会怎么做，那不是他们能干涉的。现在，他们需要关注的是眼前的局势。

哈利在西弗勒斯转身离开时，一直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了松。他看到西奥多进来了，就知道消息已经传达到。斯内普教授知道了伏地魔的目标是神秘事务司，知道了今晚可能有行动。

这就够了。凤凰社那边会得到警告。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摆脱乌姆里奇，想办法去确认德拉科的情况，或者至少，阻止伏地魔的阴谋。

哈利没有再出言试图留下西弗勒斯，也没有再大喊“他们抓了大脚板”或者“他们抓了德拉科”之类的话，那只会让乌姆里奇更加警惕，也可能让西弗勒斯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西弗勒斯的离去，以及吐真剂希望的彻底破灭，乌姆里奇像是终于被逼到了忍耐的极限。

她看着西弗勒斯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乌姆里奇握紧了拳头，短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墙边的赫敏、罗恩以及斯莱特林的几人都能清楚地看见，乌姆里奇那张癞蛤蟆般的脸因为用力过度而紧绷着，肌肉扭曲，嘴唇抿成一条严厉而恶毒的直线，咬牙切齿的动作让她的下颌骨异常凸起，在她蜡黄的皮肤下显得格外狰狞。她脸上的粉底似乎都要被这股怒气震得簌簌落下。

终于，乌姆里奇开口了。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好吧。这是你逼我的，波特。”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乌姆里奇猛地转过身，动作幅度大得让她粉红色的毛衣都掀起了波浪。

她面向哈利，那双甲壳虫眼睛里再没有任何伪装的甜美，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的残忍。

“由于这件事关系到魔法部的安全，”乌姆里奇继续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更加清晰刺耳，“你实在是让我……别无选择了。”

乌姆里奇的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飞进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紧贴头皮的灰褐色卷发里，这个表情让她看起来既疯狂又可怕，像是即将做出什么惊世骇俗、践踏一切规则的举动。

果然，下一秒，她说出的话让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让所有人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也许钻心咒能让你开口。”

钻心咒。

不可饶恕咒之一。

专门用于折磨、拷问，能带来极端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和精神。

对他人使用钻心咒，在魔法世界是重罪，一经查实，足以让施咒者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

而现在，霍格沃茨的校长，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学生，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个词。

“这是违法的！”

几乎是在听清楚乌姆里奇话意的下一秒，赫敏就尖声反驳道。她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拔高，有些颤抖，但异常清晰有力。

赫敏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她再也顾不上伪装或谨慎，死死盯着乌姆里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粉红色的怪物。

墙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像他的头发一样，他猛地想要冲上前，行动组成员甚至都没能第一时间抓住，但旁边反应过来的迪安和纳威死死拉住他。他只能愤怒地低吼：“你疯了！你这个恶毒的母蛤蟆！”

金妮捂住了嘴，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卢娜雾蒙蒙的银色眼睛瞪大了，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喃喃：“哦，不……这太糟糕了……”

秋张和迪安等人也都露出了骇然至极的表情。

而紧紧抓着他们的那些行动组成员，包括费尔奇在内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震惊、犹豫甚至……恐惧。

他们加入行动组，有的是为了讨好新校长，有的是害怕被报复，有的是真的相信乌姆里奇那套“恢复秩序”的说辞。

但他们从未想过，会亲眼见证一位教授提议对学生使用不可饶恕咒！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维持纪律”的范畴，踏入了赤裸裸的犯罪和邪恶的领域。

几个行动组成员面面相觑，开始不安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在房间里嗡嗡响起，看向乌姆里奇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动摇。

潘西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她松开了捂着嘴的一只手，又立刻紧紧捂住，好让自己不要失控尖叫出来。

她那总是精心描绘的眉毛高高扬起，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这女人彻底疯了”。

要知道，乌姆里奇这句话的意思，可是连这里头脑最简单的文森特和格雷戈里都能听出来的。

她是要对哈利·波特动用私刑，使用魔法界最禁忌、最邪恶的咒语之一！

乌姆里奇对赫敏的反驳和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动摇的行动组成员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哈利身上，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一条路走到黑。

听到赫敏说“这是违法的”，乌姆里奇只是冲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冰冷、扭曲，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自以为是的“智慧”。

“只要康奈利不知道，”她慢条斯理地说，声音甜腻如毒药，“就万事大吉。”

说着，乌姆里奇伸出一只戴着粉红色宝石戒指的短胖的手，将她办公桌面上那个精致的、镶嵌在金框里的康奈利·福吉的小画像，轻轻地、但却带着明显象征意味地——翻了过去，让画像的背面朝上。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一个掩耳盗铃式的宣告。

她盖住的不仅仅是福吉的画像，似乎也盖住了自己最后一点对法律和底线的顾忌。她要在自己掌控的这个小天地里，行使她认为的“绝对权力”。

在墙壁上那些猫咪瓷碟里，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扰动，那些静止的猫咪图案突然此起彼伏地发出了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喵喵”声，声音尖细诡异，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暴行配上的荒诞背景音。

乌姆里奇缓缓地、带着一种仪式感般的郑重，从自己粉红色开襟毛衣的口袋里，抽出了她的魔杖。

那是一根短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魔杖，此刻在她手中却仿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她将魔杖慢慢举起，杖尖对准了被牢牢钉在椅子上的哈利·波特。

而哈利，在听到“钻心咒”这个词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前世被小巴蒂·克劳奇在课堂上演示钻心咒时，那只蜘蛛痛苦抽搐的景象瞬间闪过脑海。赫敏在马尔福庄园痛苦的尖叫不绝于耳。

那种咒语带来的痛苦是超越肉体、直达灵魂的折磨。

但是，恐惧之外，一股更强烈的急迫和怒火涌了上来。

他没时间了！没时间跟这个疯女人在这里耗！已经过去很久了，乌姆里奇却一直在慢吞吞的说话，做事。

德拉科可能正在食死徒老巢，或者正在前往神秘事务司的路上！伏地魔的陷阱可能已经张开！每浪费一秒钟，德拉科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而且，如果他真的在这受了乌姆里奇两记钻心咒，在状态不满的时候闯进神秘事物司的危险不必多说。

就在乌姆里奇的嘴唇即将蠕动，念出那个恶咒的前一刻——

哈利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被极致的恐惧击垮、魂飞魄散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收缩，嘴唇颤抖，脸色惨白。配合上左脸的巴掌印，效果更加逼真。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椅子上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筛糠一般。

“等等！等等！”哈利尖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慌、恐惧和哀求，与之前那副平静对抗的姿态判若两人，“别……别用那个！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你，把魔杖放下！我说！”

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的转变，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乌姆里奇举着魔杖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她眯起那双甲壳虫眼睛，怀疑地打量着哈利。

她试图从哈利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但哈利颤抖的身体、惊恐的眼神、颤抖的声音、甚至额头上瞬间渗出的冷汗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被不可饶恕咒吓破了胆的十五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尤其是左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更是增添了一种被暴力彻底摧垮心理防线的可信度。

墙边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觑，被哈利这突如其来的“屈服”弄懵了。

罗恩一脸错愕，张大了嘴巴，似乎想喊“哈利你在干什么？”，但被赫敏用力拉了一下胳膊。

赫敏褐色的眼睛快速转动，她紧紧盯着哈利，大脑飞速分析。

她了解哈利，知道他绝不可能因为怕疼或恐惧就真的出卖凤凰社或邓布利多。

那么，他是在演戏？目的是什么？争取时间？还是……另有所图？

斯莱特林的三人组也交换着疑惑的眼神。他们也不相信哈利会真的屈服，但同样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乌姆里奇盯着哈利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最终，对“秘密”的渴求，以及哈利那逼真的恐惧表演，暂时压过了她心中的疑虑。

她缓缓地、带着警惕地，将魔杖稍微放低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下。

“告诉我什么？”乌姆里奇问道，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什么东西？在哪儿？”

哈利剧烈地喘息着，仿佛惊魂未定，他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是……是邓布利多的秘密武器。他被藏在……藏在禁林里。”

他说得很慢，带着恐惧导致的结巴，但关键信息非常清晰：秘密武器。他。禁林。

赫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

哈利用的是“he”，而不是“it”。

在英语中，这个代词的差异是本质性的。“it”指代物体或非人生物，“he”指代男性或拟人化的雄性生物。哈利特意用了“he”。

结合“禁林”这个地点，以及海格那个同母异父的巨人弟弟格洛普……

赫敏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哈利用来搪塞乌姆里奇的“秘密武器”，指的就是格洛普！那个被海格藏在禁林深处、心智未开、力大无穷的年轻巨人！哈利是要把乌姆里奇引到禁林里去！那里不仅有危险的格洛普，还有对魔法部极度反感、甚至抱有敌意的马人族群！

赫敏的心脏砰砰直跳，既为哈利的急智感到佩服，又为这个计划的大胆和危险而担忧。但她知道，这是目前能尽快摆脱乌姆里奇、争取主动的最好办法。

而一旁的罗恩，则完全陷入了另一种状态。他圆睁着蓝色的眼睛，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努力思索的表情。

‘邓布利多的秘密武器？藏在禁林？还是个“他”？’罗恩在大脑里疯狂搜索着相关记忆，‘是什么？一把会自己飞的剑？一个会说话的……什么东西？海格又养了什么新宠物吗？不对啊，海格都被赶走了……

罗恩完全没把“he”和格洛普联系起来，甚至可能都没听到哈利用的是“he”。

罗恩此刻脑子有点乱，加上对哈利的信任，他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哈利这么说肯定有道理，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

乌姆里奇并没有立刻相信。她依旧眯着眼睛，审视着哈利。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向墙边，看向了赫敏和罗恩。

她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赫敏在乌姆里奇转过来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极度震惊、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糟糕，秘密被说出来了”的懊恼表情。

她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乌姆里奇的目光，低下头，咬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为什么重要秘密的泄露而感到恐惧和不安。

罗恩的反应更是“真实”。他看到乌姆里奇看过来，立刻瞪圆了眼睛，脸上瞬间切换成混合着愤怒、焦急和“哈利你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强烈谴责表情。

他甚至冲动地向前挣了一下，嘴里发出“唔！”的一声，像是想阻止哈利继续说下去，但又因为被“挟持”而无可奈何。

他们两人激烈而“真实”的反应，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在了乌姆里奇疑虑的心上。

在她看来，如果哈利在撒谎，他的同伙，尤其是那个聪明的格兰杰不应该表现得如此惊慌和懊恼，而那个冲动的韦斯莱更不应该表现得如此愤怒，除非……秘密是真的。

两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恰恰证明了确有其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需要隐瞒的事情。

至于墙边其他人或茫然，或惊讶，或若有所思，但都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

这在乌姆里奇看来也很正常：邓布利多如果有秘密武器，自然不会搞得人尽皆知，只有他最核心的“小团体”才知道。

乌姆里奇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贪婪、立功的欲望，以及对“掌控邓布利多秘密”的渴望，压倒了她最后的警惕。

她回过头，重新看向哈利，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残忍和急迫的笑容。

“很好，波特。你很……识时务。”乌姆里奇慢慢地说，魔杖终于完全垂了下来，“那么，你们三个——”

她的魔杖依次指向哈利、赫敏和罗恩，“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

乌姆里奇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即将收获巨大战利品的兴奋。

显然，以乌姆里奇多疑的性格，她不会完全相信哈利一个人。

她要让这三个知道“秘密”的人一起带路，既是互相监督，防止有人撒谎或使诈，也是一种保险——如果有什么危险，这三个人就是她的人质和探路石。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滞。

炉火的光芒跳跃着，将乌姆里奇那张写满贪婪和恶意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墙边，赫敏和罗恩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向哈利，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斯莱特林的几人交换着眼神，布雷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见机行事。其他学生则紧张地看着中央的两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哈利坐在椅子上，左脸颊依旧火辣辣地疼，但翠绿的眼睛深处，那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禁林。格洛普。马人。

粉红色的噩梦，该醒醒了。